第2章
第 2 章
“你要把眼角膜和全部器官都捐給醫學院做大體老師?”
蘇主任把打印好的捐獻協議推到我面前,眉頭緊鎖。
“這需要直系親屬簽字確認,否則你去世後,家屬一旦鬧起來,醫院很難辦。”
我拿起簽字筆,在本人意願欄裏一筆一劃寫下溫瑾澈三個字。
“放心吧,我姐簽字從來不看內容。”
“只要我跟她說,這是認罪檢討書,她閉着眼睛都會籤。”
走出醫院大門時,天上下起了凍雨。
手機家庭羣裏彈出一條視頻。
機場貴賓候機室裏,林景行正靠在沈清辭肩頭,手裏端着一碗魚子醬,喂進沈清辭嘴裏。
配文是裴語嫣發的:“某些人不在,空氣都變得香甜了,頭等艙的香檳就是好喝。”
很快,溫舒窈在下面回覆:
“@溫瑾澈,檢討書寫了多少字了?別偷懶,客廳監控我們隨時看着呢。”
我點開家裏監控的軟件,才發現客廳四個角落的攝像頭,全都閃着紅光。
想起上個月,我在客廳突然眼前發黑,摔倒在玻璃茶几上,額頭破了個大洞。
當時我趴在血泊裏給她們打電話,卻無人接聽。
後來溫舒窈回來說,家裏監控壞了,她們沒看到。
原來監控一直都是好的。
她們大概就坐在某個包廂裏,一邊喝着酒,一邊像看耍猴一樣看着我在地上掙扎。
我關掉手機,去了附近的寵物醫院。
半年前我撿回來的流浪貓糯米,上個月被林景行以貓毛過敏爲由,送到了這裏寄養。
前臺男護工看到我,眼神有些閃躲。
“溫先生,你來接糯米啊?”
我點點頭,從兜裏掏出僅剩的幾張零錢。
“寄養費沈清辭結過了嗎?我想把糯米帶走,以後不回那個家了。”
男護工抿了抿嘴脣,把一臺平板電腦遞給我。
“溫先生,節哀。”
“三個星期前,沈女士和林先生過來,說糯米抓傷了林先生的手,要求對它進行安樂死。”
“這是沈女士籤的字。”
平板屏幕上,沈清辭娟秀凌厲的簽名刺痛了我的眼睛。
緊接着,一段監控視頻自動播放。
畫面裏,林景行拿着逗貓棒,故意把糯米引到角落,然後抓起糯米的爪子往自己手背上劃了一下。
連皮都沒破。
沈清辭卻一腳把糯米踹飛出去,溫和地哄着林景行。
“一隻畜生而已,敢傷我們景行,直接打死算了。”
“至於溫瑾澈那邊,反正他腦子壞了,告訴他貓自己跑丟了,他還會內疚好幾天呢。”
視頻播放完畢,我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那是陪我度過無數個劇痛夜晚的小貓。
在我痛得撞牆的時候,只有糯米會用軟乎乎的肉墊拍我的臉。
我走出寵物醫院,直接去了典當行。
手腕上戴着的墨玉扳指,是媽媽去世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死當,五千塊,現金。”
我把扳指推給老闆,轉身去了墓園管理處。
工作人員覈對完我的身份證,遞給我一張收據。
“溫先生,您母親旁邊的單人墓穴已經爲您預留好了,骨灰盒選的是最素淨的白玉款,三天後可以隨時安葬。”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剛推開門,客廳的音響裏就傳出沈清辭清冷溫和的嗓音。
“阿澈,去哪兒了?一下午都沒在監控裏看到你。”
我抬頭看着攝像頭,舉起手裏的醫院繳費袋,裏面裝着剛纔拿到的捐獻協議。
“我去買認罪書的專用信紙了,順便去給媽媽掃了個墓。”
音響那頭傳來林景行爽朗的笑聲。
“瑾澈哥還真聽話呀,不過你手上的墨玉扳指怎麼不見了?該不會又忘在哪個角落了吧?”
沈清辭輕笑了一聲。
“丟了就丟了,一箇舊扳指也不值錢。”
“阿澈,把臥室裏的那套絕版星空高定禮服找出來寄到北海道,景行明天拍雪景寫真想穿。”
我攥緊了口袋裏的收據。
那套禮服,是我一針一線縫了整整三個月的設計稿,也是沈清辭承諾娶我時要穿的結婚禮服。
“好,我這就去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