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爲了告秦墨,我丟了工作,賣了婚房。
三年前,他爲逼吵架的女友低頭,故意撤走山地救援車。
偏偏那晚山裏起火,我媽和我姐被困。
打了四十七通求救電話,始終沒等來救援。
生命最後一刻,姐姐還在安慰我:
“別怕,我們只是睡着了。”
我第一次起訴,營地謊稱車輛檢修。
第二次,唯一肯作證的調度員臨時翻供。
第三次,我終於拿到原始調度記錄,證明撤車命令出自秦墨。
眼看就要勝訴,他卻拿出我火災後在精神科住院的視頻。
視頻裏,我抱着兩隻枕頭跪在醫院大廳,哭求衆人救我媽和我姐。
那是我連妻子都不願提起的半年。
如今,卻成了他當庭指認我有精神病的證據。
我徹底敗訴。
法院外,我攔住妻子:
“你說怕我一個人治療害怕,非要陪我,原來是爲錄像給他?”
她紅着眼還沒開口,秦墨已替她擦去眼淚。
“還沒猜到?我當年撤車,就是爲了逼她服軟。”
原來,他的女友竟是我妻子。
我渾身冰冷,沒再說話。
只默默確認口袋裏的錄音筆還在錄着。
既然法律沒給我公道,那就把一切發到網上,讓全網替我討回來。
......
“阿硯,我錄那段視頻只是爲了給主治醫生做評估。”
“是我的雲盤賬號被盜,纔不小心泄露出去的。”
妻子林霜慌亂地抓住我的袖口,指尖都在發顫。
“至於三年前那晚,我確實在山腳和秦墨偶遇吵了幾句。”
“但我怎麼可能知道,他會瘋到去撤救援車?”
她眼圈通紅,試圖用這套說辭掩蓋一切。
我死死盯着她脖頸處那條紅繩,聲音發緊:
“雲盤被盜?”
“那你脖子上戴着的平安扣,也是被盜賊順手戴上去的嗎?”
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玻璃種平安扣。
剛纔在法庭上,它分明是秦墨放在手裏把玩的私人物品。
林霜臉色驟白,下意識抬手捂住領口。
“阿硯,這只是剛纔在走廊撞到他,不小心勾過來的......”
“林霜,你還要騙我到甚麼時候?”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眼底猩紅:
“三年前我得知媽和姐葬身火海,燒炭自S被搶救回來。”
“是你跪在病牀前扇自己耳光,求我爲了你活下去!”
“爲了幫我搜集營地的違規證據,你大冬天跳進冰湖裏撈行車記錄儀。”
“你差點凍掉半條命,難道這些深情也全都是假的嗎?”
那半年我在精神科渾渾噩噩。
每次發病拿頭撞牆,都是林霜死死抱住我。
她總是紅着眼眶吻我的傷疤,說:
“阿硯,就算全世界都放棄你,我也會陪你把真相查到底。”
那時候,我發現她半夜頻繁去陽臺接電話。
也發現她車裏多了男士香水味。
但我都拼命告訴自己,她是爲了幫我周旋人脈。
她是爲了替我媽和我姐討公道,纔去應酬。
我把她當成深淵裏唯一的救贖。
可現在,這束光卻親手把我推回了火海。
“林霜,你說話啊!”我聲音嘶啞地低吼。
“行了陳硯,別拿你那點可憐的回憶,道德綁架小霜了。”
秦墨上前一步,順勢將臉色蒼白的林霜攬進懷裏。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她當年跳冰湖撈記錄儀,是因爲裏面有我違規調車的原始音頻。”
“她不撈出來銷燬,我怎麼脫身?”
“至於她勸你活下去,甚至陪你住進精神病院......”
秦墨頓了頓,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那是因爲你當時把控訴信交給了市局督察組。”
“你要是死了,督察組必定徹查到底。”
“只有你活着,且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的所有指控纔會變成廢紙!”
轟的一聲,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繃斷。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救贖,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全都是她爲另一個男人洗脫罪名的手段。
“我要去告發你們......”
我渾身發抖,伸手去摸口袋裏的手機:
“林霜,我們還沒離婚!”
“你婚內出軌,聯手姦夫構陷親夫,我要把你們的醜事全部發到網上!”
“婚內出軌?”
秦墨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本紅本,直接甩在我臉上。
尖銳的邊角劃破我的臉頰,紅本掉在地上攤開。
持證人那一欄,清晰地印着秦墨和林霜的名字。
登記日期,就在半年前。
“看清楚了,你手裏那本結婚證早就失效了。”
秦墨輕蔑地開口:
“半年前你在精神科住院籤的那些字裏,有一份就是離婚協議。”
“小霜現在是我名正言順的合法妻子,你拿甚麼告?”
我僵在原地,視線死死釘在那張合照上。
半年前,林霜拿着一疊文件哄我簽字。
她說那是醫院的靶向藥自費同意書。
我當時手抖得握不住筆,是她握着我的手,一筆一劃簽下了名字。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一把扯下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狠狠砸向林霜:
“好,好得很,這枚戒指還給你。”
“從今往後,我們恩斷義絕!”
戒指滾落到林霜腳邊。
她臉色瞬間大變,猛地掙脫秦墨的懷抱,衝上來死死拽住我的手腕:
“不行!阿硯,我不同意斷絕關係!”
“你現在沒有工作,房子也賣了,你離開我根本活不下去。”
“你必須跟我回家!”
她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裏,眼底滿是偏執的慌亂。
我用力甩着她的手,崩潰質問:
“你都嫁給害死我全家的兇手了,還抓着我不放幹甚麼?”
“既然捨不得我,爲甚麼要和別人領證?”
“她當然要跟我領證。”
秦墨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手掌自然地覆在林霜平坦的小腹上。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不領證,她肚子裏懷着的兩個月大的孩子,以後怎麼上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