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年初一的早上,陽光格外好。
客廳裏暖氣開得很足。
八點整,葉舒婉在五人羣裏準時發出了那個名爲新年快樂的紅包。
金額一萬。
我點開屏幕。
金幣轉動,屏幕上彈出一個數字。
一點零零元。
分毫不差。
葉星澈歡呼一聲。
“哇,我搶了六千。謝謝媽媽。”
葉芷嵐笑了笑。
“我手氣一般,只有三千九百九十九。”
沈博遠坐在沙發上,笑吟吟地看着他們。
“不管多少都是福氣,新年有個好彩頭。”
葉舒婉端着茶杯,目光轉向我。
“司晏,你搶了多少?”
我把屏幕轉過去,聲音平靜。
“一塊。”
葉星澈裝出驚訝的樣子。
“二哥,你的手氣怎麼還是這麼差呀。一塊錢連買個包子都不夠呢。”
葉芷嵐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同情。
“可能老天爺覺得司晏比較勤快吧。能者多勞。”
沈博遠走過來,溫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關係,錢少就當攢人品了。既然你是最少的,那今天的大掃除和洗衣服就交給你了。”
他指了指陽臺上堆成小山的三大筐衣服。
“我和你媽的羊絨大衣,還有小澈的羽絨服,不能機洗,你手洗的時候當心點。”
葉舒婉補充道。
“洗潔精和洗衣液傷手,你用冷水洗,冷水護衣料。”
我看着他們四個人其樂融融的臉。
“好,我知道了。”
我走到陽臺,戴上橡膠手套。
水盆裏的水冰涼刺骨,很快就透過手套凍僵了我的手指。
客廳裏傳來葉星澈興奮的聲音。
“大姐,我搶的六千剛好夠買那雙限量版球鞋。你陪我去專櫃看吧。”
葉芷嵐溫和地答應。
“好,我正好也去看看新出的定製鋼筆。三千多剛好夠。”
他們換上光鮮亮麗的衣服出門了。
沈博遠和葉舒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喫着我昨晚洗好的車厘子。
“這倆孩子,賺了錢就知道花。”葉舒婉笑着搖頭。
“隨他們去吧,過年開心最重要。”沈博遠剝了個橘子遞給她。
我把手泡在冰水裏,用力揉搓着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
冷水讓污漬很難洗淨,我只能用刷子一遍遍地刷。
兩年前的高三冬天。
我也是這樣蹲在陽臺上洗全家人的衣服。
那天我發着高燒,懇求沈博遠讓我休息一天。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語氣輕緩。
“司晏,家裏規矩不能破呀。你願賭服輸,不能因爲生病就逃避責任,這樣以後到社會上怎麼立足呢?”
那天我洗完衣服,直接倒在了陽臺上。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打點滴。
葉舒婉交完醫藥費,在病房裏嚴厲地批評我。
“洗個衣服都能暈倒,你這身體素質太差了,以後得多幹活鍛鍊。”
回憶像刀子一樣割着我的神經。
我把大衣擰乾,掛在衣架上。
手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變成了紫紅色。
洗完最後一件羽絨服,已經是下午一點。
我摘下手套,走到客廳。
“媽,爸,我洗完了。”
沈博遠連頭都沒回。
“洗完了就去做飯吧,親戚們晚上要來,你準備一大桌子菜,別給我們丟臉。”
我看着他精心打理的頭髮。
“冰箱裏沒菜了。”
“那你去買呀。”葉舒婉隨口說。
“我沒錢。昨天買年貨,我的生活費已經墊進去了。”
葉舒婉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斤斤計較很不滿。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摳門?一家人算那麼清楚幹甚麼。”
沈博遠嘆了口氣,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
“拿去吧,省着點花,別買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我接過那張輕飄飄的五十塊錢。
“五十塊買一桌子菜,不夠。”
“怎麼不夠?買點青菜豆腐,多健康。大魚大肉喫多了傷胃。”葉舒婉語重心長地教育我。
我攥着那張鈔票,慢慢轉身。
“好,我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