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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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場時,已經過了十二點。
霍沉霜一路沒說話。
車門關上,她才冷聲問:
“腳疼不疼?”
我靠着車窗。
“你剛纔不是還想弄死我?”
“我問你腳疼不疼。”
“死不了。”
她盯了我兩秒,忽然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拽到身邊。
我肩膀撞進她懷裏,還沒來得及掙扎,她便抬起我的腿,直接架在自己膝上。
“姜野,我給你臺階,你就下。”
“下你個頭。”
她氣笑了,低頭拆開我腳上的紗布。
血已經滲透了好幾層。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抬頭催促司機:
“開快點。”
回到別墅,霍沉霜沒讓保鏢碰我。
她一隻手扣着我的腰,把我扶進客廳,按坐在沙發上。
醫生蹲下來處理傷口。
蘇潤跟進來,將眼鏡摘下擦了擦,溫聲道:
“沉霜,姜先生的鞋髒了,我讓傭人拿去清理吧。”
“不用你管。”
“我只是想幫忙。”
霍沉霜頭都沒抬。
“你回房休息。”
蘇潤安靜了兩秒,才重新戴好眼鏡。
“好。”
他轉身時腳步忽然晃了一下,抬手撐住門框。
動作不大,卻剛好能讓所有人看見。
霍沉霜處理紗布的手停了。
果然,她站起身。
“怎麼回事?”
蘇潤搖了搖頭,神情依然溫和。
“沒甚麼。”
“大概在冷水裏泡久了,有些頭暈。”
我在心裏冷笑。
這套以退爲進,我在惡人村見得多了。
越是不爭不搶的人,往往越知道刀該往哪裏捅。
霍沉霜回頭看我,目光冷了下來。
“現在滿意了?”
“他被你按進水裏,還反過來替你說話。”
“姜野,你到底有沒有分寸?”
我撐着沙發站起來。
傷口一壓,鮮血再次滲出。
“那枚骨哨是七姑給我的。”
“蘇潤把它扔進水裏,我還要對他有分寸?”
“所以你就動手?”
“對。”
霍沉霜按了按眉心,像是在極力壓住火氣。
“明天早上八點,車在門口。”
“出發前,跟蘇潤說一句對不起。”
“說完,我就當今晚甚麼都沒發生。”
我看着她。
“我要是不說呢?”
“那就去惡人村。”
她頓了一下,語氣稍稍放緩。
“我不是要害你。”
“你這脾氣再不收一收,早晚會喫大虧。”
“讓你喫點苦,你才知道誰是真心護着你。”
我差點笑出聲。
五年了。
她連我老家在甚麼地方都不知道,還說自己護着我。
“行。”
我點頭。
“我去。”
霍沉霜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顯然以爲我會服軟。
“姜野,別拿這種事跟我賭氣。”
“我沒賭氣,我很清醒。”
她盯了我很久,忽然揮手掃落桌上的藥。
玻璃瓶碎了一地。
“你就不肯向我低一次頭,是不是?”
醫生嚇得連忙退開。
霍沉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意。
“把他關進三樓儲藏室。”
“甚麼時候想明白,甚麼時候出來。”
那間儲藏室沒有窗戶,只有一張舊沙發。
半夜,我燒了起來。
腳上的傷口腫得厲害,連褲腳擦過都疼。
門忽然開了。
霍沉霜站在外面,手裏拎着藥箱。
她走過來,先把外套墊在沙發扶手上,才託着我的後背,將我扶起來靠好。
“發燒了不知道叫人?”
“我叫了,你會來?”
她沒有回答。
只掰開藥片,遞到我脣邊。
我偏頭不喫,她便捏住我的下巴,強行把藥塞進我嘴裏,又將水杯送過來。
“嚥下去。”
我燒得渾身發冷。
她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用手背貼了貼我的額頭。
那一刻,我差點就想告訴她。
霍沉霜,你放我回去。
只要讓我回家,我以後都不鬧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蘇潤。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虛弱卻剋制。
“沉霜,抱歉這麼晚打擾你,我的手好像發炎了。”
“不過沒關係,你照顧姜先生就好。”
霍沉霜的手停在我額頭上。
只有一秒。
隨後,她站起身。
“我馬上過去。”
門重新關上。
藥片還散在桌上,杯子裏的水一點點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