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陸先生,您到底能不能交費。”

醫生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看着女醫生焦急的臉。

用力咬破了嘴脣。

“醫生,給我十分鐘。我一定把錢湊齊。”

我轉身朝醫院外跑去。

冷風灌進肺裏。

像刀割一樣疼。

我摸了摸脖子上那根紅繩。

紅繩底下。

掛着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平安扣。

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也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結婚這五年。

哪怕我窮到只能喫清水掛麪。

我也沒捨得把它當掉。

但現在。

扶光在等命。

我跑到醫院對面的一家典當行。

短髮花臂的女老闆拿着放大鏡看了半天。

眼神裏閃過一絲精光。

“這東西水頭不錯。但現在行情不好,最多給你一萬五。”

我急了。

“老闆,這可是老坑玻璃種。以前有人出過十萬的。”

女老闆把平安扣推回來。

“就一萬五。愛當不當。”

“看你急用錢的樣子,去別家也是這個價。”

我死死攥着那枚平安扣。

一萬五。

加上我手裏的五百。

還是不夠兩萬的急救費。

就在我準備咬牙答應的時候。

典當行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清新的男士古龍水味飄了進來。

楚昭坐在輪椅上。

被一個保鏢推着走了進來。

他腳踝上纏着一圈繃帶。

臉上依舊掛着那種溫文爾雅的笑容。

“老闆,這枚平安扣,我出兩萬。”

他嗓音低沉地開口。

女老闆眼睛一亮。

立刻把平安扣拿了過去。

我猛地轉過身。

“楚昭,你跟蹤我。”

楚昭微微一笑。

眼神裏透着無辜。

“先生,您誤會了。”

“蕭總帶我拍完片,說要給我買個小物件壓壓驚。我正好路過這裏。”

他示意保鏢推他上前。

目光落在那枚平安扣上。

“這釦子真漂亮。先生既然急用錢,我出兩萬買下來,也算幫您解了燃眉之急。”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沓現金。

整整齊齊地放在櫃檯上。

“先生,您看這樣行嗎。”

我看着那沓錢。

又看着他那張僞善的臉。

只覺得一陣惡寒。

“楚昭,你到底想幹甚麼。”

“你每個月剋扣我的生活費,現在又來買我外婆的遺物。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楚昭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裏滿是無奈。

“先生,您怎麼總是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

“那五十萬我可是每個月都按時打給您的。您自己拿去補貼原生家庭,或者買了甚麼見不得光的東西,蕭總不追究,您也不能把髒水潑到我身上呀。”

他轉頭看向典當行女老闆。

“老闆,麻煩幫我包起來。”

女老闆立刻喜笑顏開地去拿包裝盒。

我一把按住平安扣。

“我不賣了。”

楚昭微微挑眉。

“先生,小光還在搶救室等着用錢呢。”

“您確定要爲了賭氣,拿小光的命開玩笑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我的軟肋上。

我看着那沓救命的錢。

手指一點點鬆開。

楚昭微笑着把錢推到我面前。

“先生,快去交費吧。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我抓起那兩萬塊錢。

轉身衝出典當行。

眼淚在風中被吹乾。

我跑回急診收費處。

把錢拍在窗口。

“交費。蕭扶光的急救費。”

收費員快速敲擊鍵盤。

“蕭扶光是吧。兩萬塊剛好夠前期的搶救和輸血。”

“但後續如果需要進重症監護室,還要再交五萬押金。”

我剛鬆了一口氣。

心再次懸了起來。

五萬。

我去哪裏弄這五萬。

我拿着繳費憑證跑回搶救室門口。

搶救室的燈還亮着。

我靠在牆上。

拿出手機。

點開蕭長歌的微信。

對話框裏。

全是我這五年發給她的各種精打細算的賬單。

“長歌,扶光的奶粉錢還差兩百,能不能先轉給我。”

“長歌,家裏水管壞了,修一下要五十,我手裏沒錢了。”

而她的回覆永遠只有冷冰冰的幾個字。

“找楚昭。”

“別拿這種小事煩我。”

我深吸一口氣。

撥通了蕭長歌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蕭長歌的聲音透着極度的不耐煩。

“陸湛,你又想幹甚麼。”

我壓下心裏的屈辱。

聲音沙啞。

“蕭長歌,扶光的搶救費我交了。但醫生說後續進重症監護室還要五萬押金。”

“求你,把這五萬轉給我。算我借你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借?”

“陸湛,你每個月拿着五十萬,現在跑來跟我借五萬。”

“你是不是覺得我蕭長歌是個傻子,任由你變着法地從我這裏撈錢。”

我閉上眼睛。

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蕭長歌,我真的沒有拿過那五十萬。”

“這五年,楚昭每個月只給我八百塊錢。”

“扶光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穿過。你爲甚麼就是不信我。”

蕭長歌的聲音瞬間冷到了極點。

“夠了。”

“楚昭每個月都會把轉賬記錄發給我看。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

“陸湛,你爲了要錢,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你簡直讓我噁心。”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聽着手機裏的忙音。

身體順着牆壁緩緩滑落在地上。

轉賬記錄。

楚昭每個月發給她的轉賬記錄。

既然有記錄。

那錢到底去了哪裏。

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護士推着轉運牀出來。

扶光小小的身體躺在病牀上。

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扶光。”

我撲過去。

握住他冰冷的小手。

女醫生摘下口罩。

神色凝重。

“家屬,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因爲失血過多,腦部供氧不足。”

“必須立刻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

“而且,我們需要請腦外科的霍主任來做個詳細評估。”

我連連點頭。

“好,好。麻煩醫生一定請霍主任來看看。”

女醫生嘆了口氣。

“霍主任是國內頂尖的腦科專家,平時號很難掛。”

“不過她今天正好在院。我已經幫你們提交了會診申請。”

“你們趕緊去把押金交了。”

我握緊扶光的手。

看着護士把他推進重症病房。

五萬。

我必須要拿到這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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