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門牌換了,上面印着“業務負責人 周嘉言”。

堂姐周曼站在我桌邊,把我的東西一樣樣往紙箱裏扔,連抽屜裏那半盒胃藥也沒落下。

她頭也不抬:“你先去樓下接待處坐幾天,嘉言現在是負責人,總得有間像樣的辦公室見客戶。”

周嘉言已經坐在我的椅子上,衝我笑:“哥,電腦密碼多少?裏面的客戶資料我得看看。”

我報了密碼,抱着紙箱下了樓。

接待處只有一張臺子和一部電話。

箱子剛放下,合作了三年的老客戶就推門進來,把手機拍在臺子上:

“你們周經理昨天答應便宜兩成,今天財務說不算數。你們公司說話到底還算不算話?”

我看了眼聊天記錄,弟弟給的價格,比進貨價還低。

我打電話叫周嘉言下來,他沒接,只回了條消息:【哥,你先幫我頂一下,我在準備簽約的稿子。】

父親的電話緊跟着打進來:“先把人穩住,別影響大後天簽約。差價的事,你看着辦。”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都是拿自己的提成補上差價,再跟客戶說是公司讓利,家裏從沒人問過錢是誰出的。

這一次,我沒掏這個錢。

我把客戶請進會議室,擺出原報價單,給父親回了電話:“爸,降價是嘉言答應的,得他自己來說清楚。您也下來一趟吧。”

十分鐘後,父親黑着臉進來,身後跟着磨磨蹭蹭的周嘉言。

客戶問他價格是誰定的,他低着頭摳袖口:“我……我就是想先把關係拉近一點……”

“那差價誰出?”

周嘉言下意識看向我。

我沒說話,只把報價單往父親面前推了推。

父親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着牙說,差價由公司承擔。

客戶一走,母親就到了。

她看都沒看弟弟,先衝我來了:“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你非要讓嘉言當着客戶的面下不來臺?一家人,你不嫌難看?”

周嘉言站在她身後,眼眶紅了一圈。

我沒爭,轉身回了接待處。

下午,我上樓拿落下的水杯。

門沒關,程晚寧和周曼正湊在電腦前挑活動照片。

屏幕上那張,是上個月陪客戶看倉庫那天拍的。

我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最後站在隊伍邊上,懷裏抱着大家的文件袋和礦泉水。

周曼鼠標一拖,就把我從照片上裁掉了,又在下面敲了一行字:【周嘉言促成本次合作。】

我站在門口:“這張照片得改。”

程晚寧回頭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宣傳嘛,不用寫得那麼細。誰做過甚麼,大家心裏都有數。”

“既然心裏有數,爲甚麼不能寫清楚?”

她嘴角的笑停了一下,轉回屏幕,語氣還是很平常:“嘉言晚上要用的材料,你整理好了送上來吧。”

她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拿起水杯下樓。

接待處那張臺子前還是空的。

一整天過去,公司裏甚至沒有一個人想起來,要給我搬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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