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爹爹身上有炸雞味

黑氣在圓圓嘴裏拼命扭動,想要掙脫出去。

圓圓兩隻小胖手緊緊抓着它,嘴巴咬得緊緊的,嚼得吧唧吧唧響。

這東西聞着香,嚼起來脆生生的,還帶着一點微微的麻,好喫極了。

就在這時,屋門被人猛地推開。

大姨太帶着一羣婆子衝了進來。

“大帥!”

大姨太剛跨過門檻,就瞧見牀上有個小人兒,整個人正趴在大帥胸口亂拱。

“哎喲我的天爺!”

大姨太扯着嗓子尖叫起來。

“這災星怎麼跑進來了!”

“快把她拖出去!她這是要害死大帥啊!”

幾個粗使婆子嚇得臉色發白,急急忙忙撲向牀邊。

圓圓嘴裏還塞着半截黑氣。

她根本顧不上轉頭解釋,小腮幫子鼓得圓溜溜的,使勁往肚子裏咽。

黑氣一落進胃裏,渾身都暖洋洋的。

“嗝兒~”

圓圓滿足地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

婆子伸手抓住圓圓的胳膊,一把將她從牀上拎了起來。

“造孽啊!大帥都這樣了,你這丫頭怎麼還敢往上爬!”

婆子嘴裏罵罵咧咧,抱起圓圓就往門外拽。

圓圓晃着小短腿,心裏只覺得可惜。

剛纔那頓香酥脆皮肉,還沒完全嚼爛就嚥下去了。

“咳......咳咳!”

牀榻上忽然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屋裏的喧鬧聲一下子停住了。

正要跨出門檻的婆子愣在原地,大姨太的哭聲也卡在了嗓子眼裏。

牀上躺着的男人動了動手腕,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

江大帥眼神清明,轉頭看向周圍的人。

“吵甚麼吵。”

軍醫第一個反應過來,提着藥箱連滾帶爬地撲到牀前,手指搭在大帥的脈門上。

片刻之後,軍醫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回過來,眼睛瞪得滾圓。

“神了......神了啊!”

軍醫的聲音發顫,額頭上全是汗水。

“剛纔脈搏都要摸不到了,現在居然平穩了許多!”

大帥在副官的攙扶下坐了起來,靠在牀頭的軟枕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着初醒的沙啞。

“別號喪了,老子還沒死。”

大帥緩了口氣,抬眼看向滿屋子呆若木雞的人。

“竈房還有喫的沒有?端碗熱肉粥過來,老子快餓扁了。”

整間臥房變得極其安靜。

剛纔還在準備後事的大帥,現在居然要喝肉粥。

這哪裏是一個快要斷氣的人,分明就是大病初癒、元氣正在回升的模樣。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圓圓這會兒還被老媽子抱在懷裏,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搭在肚子上。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滿屋子不說話的大人,又扭頭看看坐在牀上的爹爹。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桌案上擺着的幾盤點心上。

小姑娘嚥了口唾沫,小聲打破了屋裏的安靜。

“爹爹醒啦?”

屋裏沒人敢吭聲。

圓圓嚥了口唾沫,小聲問了一句。

“那圓圓是不是也可以喫飯啦?”

軍醫抹了把頭上的冷汗,又替大帥仔細搭了一次脈。

“大帥洪福齊天,這關總算是熬過去了。”

軍醫收回手,語氣帶着幾分後怕。

“大帥,邪風雖然暫時退了,胸口的悶脹也散了大半,可您早年落下的舊傷還在,斷斷不能受累,必須臥牀靜養。”

幾個剛纔瞧見圓圓趴在牀上的丫鬟,這會兒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方纔小小姐趴在大帥胸口,大帥馬上就咳血醒了......”

“可不是嘛,說不定小小姐不是災星,是個有福氣的娃呢。”

大帥靠在軟枕上,聽見這話,眉頭擰得老高,直接冷哼了一聲。

“少扯這些沒影的事。”

他當年在死人堆裏爬出來好幾回,全憑自個兒命硬。

一個剛進門的三歲半奶娃子,能有甚麼通天的本事。

大姨太回過神來,立刻重新扭着腰肢湊上前,臉上堆着委屈。

“大帥,您可算醒了,剛纔妾身嚇得魂都沒了。”

“大帥您可別聽下人胡說八道!白雲觀的張半仙早就批過八字,說這丫頭命太硬,留在府裏遲早要剋死全家。”

“剛纔那是大帥自己命大,跟這災星半點關係都沒有,可不能留她在身邊!”

大帥的眉毛立刻擰在了一起,神色極爲不悅。

“夠了!”

他一巴掌拍在牀沿上,嚇得大姨太渾身一抖。

“我江承天打了半輩子仗,甚麼時候靠信這些神神鬼鬼過日子?”

“她是老子的親骨肉,江家這麼大個帥府,難不成還容不下一個三歲半的娃娃?”

大帥雖然不信圓圓有甚麼神異之處,但他打心眼裏煩後宅這套神神叨叨的手段。

更何況,一個大人成天算計喫不飽飯的娃娃,傳出去簡直丟江家的臉面。

大姨太被訓得臉色發白,半個字也不敢多說了,悻悻地退到一旁。

大帥擺了擺手,吩咐旁邊的老管家。

“把那孩子抱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管家趕緊從婆子手裏接過圓圓,輕輕放在牀邊的地毯上。

圓圓站在原地,歪着腦袋瞅着眼前的男人。

她發現爹爹胸口那團濃郁的黑氣少了一小半,整個人看起來比剛纔精神多了。

確認爹爹是真的清醒了,圓圓的小圓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

“爹爹!”

小嗓音又甜又脆。

大帥心頭微微一動,臉上的嚴肅收斂了少許。

“你叫甚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圓圓立正站好,挺起鼓鼓的小肚子。

“我叫江圓圓。”

她伸出肉乎乎的三根手指頭,想了想,又把大拇指彎下去一點點。

“今年三歲半!”

她特意指着那點指尖。

“這個就是半。”

大帥看着她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嘴角抽了抽。

他注意到這丫頭的眼珠子總往旁邊的紅木八仙桌上飄。

桌上擺着金絲蜜棗、核桃酥,還有兩盤剛出爐的桂花糕。

“餓了?”大帥問。

圓圓抿起小嘴,兩隻小手背在身後。

“不......”

話還沒說完。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腸鳴聲再次響徹房間。

圓圓的小胖臉騰地一下紅了,趕緊用手按住肚皮。

“就......有一點點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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