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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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室裏冷得像冰窖。
沒有特效藥的壓制,沒過多久,我身體裏的病毒就全面擴散開來。
高燒瞬間逼近四十度。
嗓子開始潰爛膿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重錘砸在胸口,帶着濃重的血腥氣,疼痛窒息。
我蜷縮在單薄的被子裏,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冷汗浸透了病號服,又被高燒蒸乾。
就在我意識被高燒燒得模糊時,牀頭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家庭微信羣。
我姐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顧小哲躺在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
我媽正小心翼翼地喂他喝粥。
而傅寧寧,正坐在牀沿,低頭給他剝柚子,細緻地挑去每一根白絲。
緊接着,顧嫣發來語音,艾特了我。
點開,背景音裏一片其樂融融的歡快氛圍:
“阿廷,小哲退燒了,多虧那支特效藥打得及時。你那邊條件簡陋,今晚先克服一下。明天姐就去黑市打聽打聽藥的事。你身體好,肯定能挺住的。”
傅寧寧也緊跟着發了信息:
“阿廷,乖一點不要任性。我們今晚要在醫院陪小哲,他離不開人,你多喝點熱水。”
隔了不過半分鐘,見我沒回。
顧嫣的語音再次彈了出來。
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和指責:
“顧廷,你幹嘛不回信息?你知不知道小哲看着手機都急哭了?他非說自己搶了你的特效藥,心裏愧疚。他身體纔剛有點起色,你就非要擺臉色讓他這麼難受嗎?”
緊接着,我媽也發了條文字幫腔:
“你這次真的太自私了。小哲是弟弟底子弱,你讓讓他怎麼了?非要鬧得一家人都不安生嗎?”
我靜靜地看着屏幕,乾裂潰爛的嘴角不自覺地抖了抖。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我偏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掌心瞬間染滿鮮紅。
“可明明我......也只有十九歲,大他兩個月而已。就不能心疼我哪怕一分鐘嗎?”
我沒有回覆一個字。
直接關了機。
將這部裝滿了我十九年親情與愛情的手機,扔到了牀頭櫃的抽屜裏。
閉上眼,滾燙的眼淚順着眼角滑落,燙得皮膚生疼。
在無邊無際的劇痛與絕望中,我放棄了掙扎,靜靜地等着生命一點點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