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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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養弟同時感染了新型病毒。
特效藥只有一支。
另一支是生理鹽水做成的安慰劑。
抽籤決定誰用藥時,我媽和姐姐,還有我相戀十年的青梅,一起在箱子裏做了手腳。
半小時前,我去醫生辦公室拿檢查單,隔着門縫,聽見了她們壓低聲音的商量。
媽說:“小哲身子弱,扛不住這病毒,箱子裏的兩張紙條都換成空白的,讓顧廷自己放棄。”
我姐顧嫣說:“放心吧媽,顧廷從小皮糙肉厚,就算不打特效藥,扛幾天高燒也就過去了。”
我相戀十年的青梅傅寧寧紅着眼眶低語:“等小哲退了燒,我們再想辦法去黑市給阿廷弄藥,只能先委屈他了。”
那一刻,我站在門外,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所以當抽籤的箱子擺在面前時。
我沒有去抽,而是直接拿起那支標着安慰劑的注射器,乾脆利落地扎進自己的胳膊。
“不用抽了,特效藥留給他吧。”
全家人驟然怔住,青梅傅寧寧震驚地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知道啊。”我平靜地抽回手,“你們帶他回城裏治吧,把我留在隔.離區就行。”
我姐顧嫣的手不自然地抖了抖。
她強壓下心虛:“你和小哲抽籤全憑運氣,我們不會偏心誰。既然你選了安慰劑,那特效藥就歸小哲了。”
傅寧寧偏過頭,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顧小哲在一旁虛弱地啜泣:“你們爲了我這樣,萬一哥哥的病毒惡化......”
我姐心疼地安慰:“你不要老這麼善良,顧廷他身體底子好,不會有事的。”
傅寧寧跟着附和:“對,阿廷體質強,就算打的是生理鹽水也能熬過去的。”
見我半天不說話,我姐不耐煩地把紙箱扔到一邊。
“行了,別一副我們要了你命的樣子。醫生早就說了,這病毒也就是發幾天高燒,你頂多遭點罪,根本死不了人。扛一扛就過去了,有甚麼可委屈的?”
“小哲膽子小,害怕留在這裏......阿廷,你好好照顧自己,姐弄到藥就來接你。”
傅寧寧紅着眼眶附和:“對,把小哲安頓好,我們馬上回來!”
我扯出個空洞洞的笑:“好,我等你們。”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重症隔.離室。
等她們?
等不到的。
抽籤是假的。
托盤裏的藥也是假的。
回來接我同樣是假的。
隔.離艙門緩緩合上。
隔着小窗口,我看到我姐和傅寧寧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迫不及待地護着顧小哲往外走。
難以名狀的痛奔湧襲來。
顧小哲害怕打雷,就有全家人整夜替他捂着耳朵。
而我,明知這新型病毒致死率極高,她們卻聯手剝奪了我唯一的生機,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沒有。
身體裏的寒意順着血管蔓延。
我沒有求救,也沒有鬧。
只是慢慢走到病牀邊坐下,靜靜地等着死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