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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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景寧卻沒有立刻應下，只盯着前來報信的太醫。
“皇兄當真死了？”
太醫叩首道：
“臣反覆診過，陛下脈息已絕，身子也開始發冷，絕無生還的可能。”
皇后端着酒杯，輕聲問：
“陛下臨死前，可曾喊過本宮？”
“未曾。”
皇后的笑意淡了一瞬。
“他既那麼在意本宮，怎麼連最後一聲都沒喊？”
我藏在水榭的暗閣裏，幾乎想衝出去問她。
她夥同景寧騙我，說自己死在亂箭下，如今卻還要怪我死得不夠深情。
太醫遲疑片刻，又道：
“娘娘，喜脈之事，該如何處置？”
皇后不以爲意地抿了口酒。
“陛下都死了，這齣戲自然不必再演。”
“明日便說你一時誤診，本宮悲慟過度，小產了。”
我死死盯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原來沒有孩子。
爲了騙我，他們先給了我此生最盼望的喜訊，再當着我的面，將它連同我最愛的人一起奪走。
景寧低聲道：
“皇嫂何必連有孕也拿來騙皇兄？”
“喜訊越大，死訊才越能擊垮他。”
皇后說得理所當然。
“他盼了五年，好不容易以爲有了嫡子，轉眼便得知妻兒盡喪，自然撐不住。”
五年裏，我求過神佛，喝過苦藥，甚至以爲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每次太醫離開，皇后都會握住我的手，說有沒有孩子都不重要。
我信了。
我甚至爲怕她難過，五年沒有納過一名妃嬪。
太后捻着佛珠，笑道：
“這五年你做得很好。皇帝無子，景寧繼位才名正言順。”
皇后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
“每次侍寢後，本宮都服了避子湯，怎麼可能懷上他的孩子？”
暗閣狹窄，我卻像忽然墜進一座空曠的冰窟。
原來不是上天不肯賜我一個孩子。
是我的妻子從未想過，要爲我留下血脈。
景寧沉默着移開視線。
皇后卻從袖中取出另外半塊玉佩，對着燭火看了看。
“斷口還算齊整，明日叫人重新嵌好，留着給先帝陪葬。”
我認出了那道斷口。
大婚那夜，我親手將玉佩系在她腰間。她握住我的手，說玉在人在，此生絕不負我。
原來這塊玉沒有碎在亂軍中。
是她親手砸碎，再叫人送到我面前的。
景寧握住酒杯，聲音發澀：
“皇嫂，皇兄屍骨未寒，登基之事是否等到國喪之後？”
皇后轉頭看向他，神色驟冷。
“他一死，鎮北王隨時可能領兵進京。”
“明日一早，你便拿着遺詔登基。”
她將半塊碎玉放進景寧掌中，一根根合攏他的手指。
“這個皇位，必須在天亮之前坐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