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頭順着窗沿爬進來，融融的灑在鳳晚晚身上，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忽而聽見碧兒嗤笑，忍不住問：“你可別得意忘形了。”

碧兒頭要的撥浪鼓似得：“以往二小姐只把咱們小姐當做軟柿子捏，如今小姐硬氣起來，

奴婢打心眼裏高興。”

她無奈笑了笑：“如今二妹妹被禁足，自然要安分些日子，你也不怕她那日又狂起來

，知道你背後這般笑她，我也不能保住你。”

碧兒咧咧嘴，忙端來一碗茶：“小姐渴了吧，奴婢給你倒茶。”

茶葉從壺中到倒出，順着水流打了個轉兒，碧玉嘆了嘆氣：“原先路姨娘還裝裝面子上的情分，如今徹底得罪了她，只怕再過幾日連飯也喫不上了。”

鳳晚晚見她耷拉着眉眼，撲哧一笑：“放心，總不至於沒了飯喫。”說着遠遠朝西邊望了眼。

日頭漸漸落下，月光緩緩傾泄在大地上，偌大的府宅星星點點透着亮光。黑暗的樹林傳來窸窣的聲音，好似風拂過枝葉。

珍寶閣的小廝坐在門前，仰頭嚐嚐打了個哈欠。

“天天晚上坐在這門前守着，竟連屁股也做痛了，不僅辛苦，也沒見誰誇咱們一句。”小廝不滿道。

管事的抹了把鬍子，一腳踢在小廝屁股上：“咱們這差事，做得好了沒人誇，可萬一要是有人偷東西，出了事咱們就得出來捱罵受板子。”

小廝連連點頭：“我這是爲王管事不鳴不平，憑爲人處世，您哪一點不必那些人強，可偏偏姨娘就只委派他們事情，您守着這珍寶閣，雖說是因爲姨娘看重您信任你，可是除了這您有落下甚麼好處......”

小廝一通貼心話說的管事的暖了心腸，大手一排：“好小子，咱們今兒個喝杯酒！”

樹葉搖晃着落下陰影，影子無聲無息的滲入房中。

翌日，鳳晚晚早早起牀，見了路姨娘只說要給舅舅準備生辰禮物。

“安國侯還有兩個月才過生辰，也不知今年會不會回京，小姐怎麼巴巴地就要準備禮物，難道不擔心送出去時路途遙遠被人劫了不成。”路姨娘皮笑肉不笑道，她今早剛一回來便聽見女兒被罰關在房中，想到害了自己女兒的眼前這麼小賤人，就覺得自己走了眼，往日竟然被個小丫頭裝弱給矇混了過去。

鳳晚晚淡淡笑了笑：“姨娘思慮周到，不過舅舅已經來信，下個月便會回京，今年是舅舅四十五歲壽辰，到時候朝中大臣皆會前來祝賀，我這外孫女自然要用心準備禮物。”

路姨娘不過小戶人家女兒，街頭被鳳天雄瞧見了便一頂轎子從後門抬進來，被鳳晚晚這般一刺，面色變了變，又笑道：“大小姐問過老爺了麼。”

鳳晚晚笑了笑：“我一早變稟明瞭父親，父親只叫我挑些好東西。我想着珍寶閣的鑰匙在姨娘手中，此事也須得姨娘隨我走一趟。”她語氣淡淡，絲毫沒有請求，倒是吩咐一般。、

路姨娘養尊處優這麼多年，頭一遭被人如此不客氣的指派，氣的抓緊繡帕，可是尊卑有別，縱使如今掌管着家務，可是在嫡女面前，妾侍終究是半個奴才。

路姨娘胸口憋了口氣，又無處發泄，一路上只冷着臉不說話，待到看見珍寶閣前醉得顛三倒四的下人，怒火當即有了發泄口：“你們這是做甚麼，不好好的看着院子，竟然還敢喝酒。”

王管事昨夜與小廝喝的酩酊大醉，一夜竟在門檻上睡着了，這珍寶閣輕易沒有人來，二人也就放心偷懶，冷不丁被人吵醒，還懶洋洋的抹了抹眼睛，正是不耐煩地抬頭，瞧見是路姨娘，當即嚇得魂飛天外，一骨碌爬了起來，連忙謝罪。

“給我打！”隨着二人如何解釋，路姨娘哪裏會聽，一聲令下，二人揚起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臉上，路姨娘不叫停，二人也不敢助手，只打得嘴角出了血，路姨娘方纔擺擺手：“平日些許小事我不語你們計較，你們倒越來了意，可知道這裏面放着的都是寶貝，要是出了甚麼差池，你們那甚麼賠我。”

路姨娘劈頭蓋臉一段炮竹，鳳晚晚卻眯了眯眼睛，她沒有記錯的話裏面放着的全都是生母留給自己的嫁妝吧。

待到路姨娘將奴才全都發泄乾淨，笑着要進去，鳳晚晚輕輕道：“這些年多謝姨娘細心看管我的嫁妝。”

路姨娘被這話堵得一口氣梗在喉嚨，憋得臉色奼紫嫣紅。

久不見天日的房門被髮開，拂袖陰森的氣息凍得路姨娘打了個哆嗦，鳳晚晚一眼掃去，數十口大箱子靜靜地放在地上。

“大小姐想要那甚麼東西？”

鳳晚晚便問：“舅舅最喜歡文墨，母親當年出嫁時有一份已經絕版的文墨，放在哪個箱子裏面。”

王管事的聽了連忙走到當中的箱子面前打開，只剛一揭開，整個人面色大變，睜大了眼睛盯着箱子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