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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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門鎖響了。
盛嘉寧穿着舊工裝，褲腿上沾着水泥點，手裏拎着一個塑料盒。
“醒了？”
她把盒子遞過來。
“工友過生日剩的蛋糕，我一口沒捨得喫，給你留的。”
蓋子掀開，奶油塌了半邊，上面插着一塊巧克力牌，寫着“給最愛的允衡”，後面的字被人摳得坑坑窪窪。
這隻蛋糕，昨晚在陳遇安懷裏護了一路。
他膝蓋上的傷，就是爲它摔的。
“挺貴的吧。”陳遇安說。
“人家條件好。”
盛嘉寧伸手抱他。
袖口一晃，那顆鑽石胸針閃了一下。
她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立刻把袖子往下拽。
“工友借的，地攤貨，十塊錢兩個。”
陳遇安“嗯”了一聲，低頭挖了一勺奶油，放進嘴裏。
甜得發苦。
他沒提離婚。
提了，她就不會簽了。
喫完那口蛋糕，他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昨晚我跑了一單雲頂會所。滿屋子玫瑰，聽說是哪家千金給男朋友求婚。”
盛嘉寧正在脫外套，手頓了一下。
“是嗎？”
“那個女人也叫嘉寧，跟你一個名。”
陳遇安看着她。
“巧不巧？”
屋裏靜了兩秒。
“重名的人多了。”
她背對着他，語氣平靜。
“有錢人的事，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轉過身時，她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以後別跑那麼遠的單，危險。”
陳遇安看着她。
她撒謊時連眼睛都不眨。
三年了，他今天才看出來。
下午，許律師把協議發了過來。
陳遇安去樓下打印店打了兩份，又打印了一張網貸平臺的催款函，訂在最上面。
晚上九點，盛嘉寧回來喫飯，他把文件推過去。
“網貸那邊說能延期，但得借款人本人簽字，每頁都要籤。”
“怎麼這麼厚？”
盛嘉寧皺眉，伸手要翻。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允衡。
她接通電話。
賀允衡冷淡的聲音傳來：“十分鐘，我不喜歡等人。”
“我馬上到。”
盛嘉寧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抓起筆。
筆尖在紙上迅速劃過。
一頁，兩頁，三頁。
她一直盯着手機，紙上的內容一個字都沒看。
簽完，她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工地出事了，我去一趟。”
門“砰”地關上。
陳遇安撕掉最上面的催款函。
底下露出一行黑體字：離婚協議書。
最後一頁，“盛嘉寧”三個字簽得乾脆利落。
他剛把協議塞進包裏，手機便響了。
“是陳遇安嗎？你父親透析時突發心衰，已經轉進ICU了，趕緊來交二十萬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