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當天深夜，三個叔叔發佈了一段視頻。
視頻拍在醫院樓梯間。
大伯抱着許天晴小時候的相冊，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天晴上大學那年，我賣了給親兒子準備的婚房。」
「我兒子到現在都不肯認我。」
二叔把手掌伸到鏡頭前。
幾根手指彎曲變形，掌心滿是舊傷。
「她小時候得肺炎，我在工地連幹三十多個小時，就爲了湊住院費。」
三叔拿出自己的診斷書。
「醫生讓我十年前就做手術。」
「錢給天晴交學費了，我不後悔。」
鏡頭裏閃過一張張照片。
許天晴穿着舊校服領獎，蹲在牀邊替叔叔洗腳，大學畢業時抱着三個男人笑。
最後，大伯對着鏡頭鞠了一躬。
「我們不怪賀少爺，也不怪主播。」
「怪我們窮，拿不出五千萬給天晴買一條命。」
視頻發出不到一夜，播放量就破了千萬。
醫院門口堆滿鮮花，募捐賬戶裏的數字不斷上漲。
賀明川的父親也公開發出聲明，稱兒子的行爲與賀家無關，並願意替許天晴承擔治療費用。
大伯卻在評論區回覆：「我們不要施捨，只求賀明川撤訴。」
這句話又替他們贏來一片叫好。
所有人都說，三個叔叔要的不是錢，是給侄女一條活路。
第二天我開播時，四百多萬人擠了進來。
【錢已經籌了兩千萬，賀家還差那三千萬嗎？】
【取消願望！讓許天晴活下來！】
【你昨天說她死了也要還，是人話嗎？】
我沒有解釋。
「今天處理之前答應的願望。」
彈幕罵得更兇。
我剛替一個被拖欠工資的保潔員聯繫完律師，系統又彈出申請。
“天晴的大伯”請求連麥。
畫面裏，許天晴戴着呼吸機躺在病牀上。
三個叔叔擠在牀邊，大伯舉着一份和解協議。
「我們都簽字了。」
「房子、車子、以後所有收入，全給賀明川。」
「只求他撤訴，別再刺激天晴。」
二叔衝着鏡頭哭喊：「你不是替人實現願望嗎？」
「我們現在的願望，就是讓賀明川撤訴！」
直播間全在催我點頭。
我問：「你們確定，要法院停止執行？」
三個人異口同聲：「確定！」
「那就更不能停。」
我直接切斷了連麥。
彈幕徹底失控。
【她就在病牀上，你連協議都不看？】
【你到底收了賀家多少錢？】
【以前那些善事果然都是演的！】
我正準備下播，連麥畫面突然又閃了一下。
病房裏的監護儀發出急促警報。
護士衝向病牀，大伯和二叔也撲了過去。
只有三叔轉身抓起桌上的舊文件袋，死死抱進懷裏。
下一秒，信號斷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沒有出聲。
桌上的手機隨即震動。
法院發來通知。
許天晴一方提交的執行異議，將在第二天上午公開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