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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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渡讓助理來接我搬家。
湖邊別墅是他兩年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說這裏安靜,離他的公司也近。
我花了半年時間佈置。
現在溫芷想住進來。
助理站在門口,神情尷尬。
“秦總的意思是,溫小姐剛回國,對酒店環境不適應。”
“她小時候住過這附近,熟悉這裏。”
“秦總另外給您準備了雲頂公寓。”
雲頂公寓比這裏貴一倍。
所以秦渡覺得,我一定會高興。
我打開儲物間,拿出紙箱。
“給我兩個小時。”
助理愣住。
“您不問問秦總?”
“有甚麼可問?”
“房子在他名下,他想給誰住就給誰住。”
我沒有砸東西,也沒有碰別墅裏的昂貴擺件。
我只帶走自己的證件、衣服和一隻舊錄音筆。
錄音筆是母親留給我的。
她去世前,在裏面錄了一首走調的生日歌。
外殼早已掉漆。
卻是整棟別墅裏,唯一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收拾到一半,秦渡回來了。
他看見滿地紙箱,眉頭立刻皺緊。
“誰讓你現在搬?”
我指了指他的助理。
助理立即解釋:
“秦總,我說的是溫小姐下午入住。”
秦渡冷聲道:
“我是問誰讓她親自動手。”
他走過來,奪走我手裏的紙箱。
“讓傭人收拾。”
“她們不知道哪些東西是我的。”
“全部帶走。”
“別墅裏的東西都是給你的。”
我看着牆上的油畫。
“三年前,你說這幅畫像溫芷的背影,所以掛在客廳。”
“我要是帶走,她可能不高興。”
秦渡的神情僵了一下。
“那幅畫不值錢。”
“扔了。”
我笑了。
“秦總真大方。”
溫芷正好走進來。
她聽見這句話,腳步微頓。
“阿渡,我是不是來得太急了?”
“要不我還是住酒店吧。”
“只是換個地方。”
秦渡聲音平靜。
“姜綺不挑住處。”
我點頭。
“我只挑價格。”
溫芷看向我裝好的紙箱。
“姜小姐不帶那些包和首飾嗎?”
“都是秦總買的,不算我的。”
“送出去的東西就是你的。”
秦渡語氣不耐。
“姜綺,別故意擺出這副樣子。”
我抬起頭。
“哪副樣子?”
“好像我趕你走。”
“難道不是嗎?”
房間安靜下來。
秦渡握着紙箱的手微微收緊。
片刻後,他讓助理拿來一份文件。
雲頂公寓,兩百八十平方米,全款登記在我名下。
“補償夠不夠?”
我翻到最後一頁。
“沒有貸款?”
“姜綺。”
他顯然被我氣到了。
“你是不是除了錢,甚麼都不懂?”
我把文件收好。
“我懂。”
“因爲錢比人可靠。”
至少錢在轉到我名下後,不會因爲另一個人回來,就讓我騰地方。
秦渡眼底浮起怒意。
溫芷及時走過來。
“阿渡,我想看看樓上。”
她很自然地挽住秦渡的手臂。
秦渡沒有推開。
他們並肩上樓。
那間朝南的主臥,是我和秦渡住了兩年的房間。
溫芷站在門口看了一圈。
“牆紙爲甚麼是紅色?”
“姜綺喜歡。”
秦渡回答得很快。
“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這種豔麗的顏色。”
溫芷語氣輕柔。
“那時你說,家裏應該乾淨一點。”
秦渡沉默。
我沒等他回答,轉身繼續裝箱。
十分鐘後,他從樓上下來。
“主臥不用動。”
“溫芷住客房。”
我笑了笑。
“不必。”
“正主住客房,我會折壽。”
秦渡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誰告訴你,她是正主?”
我看向樓梯上的溫芷。
“難道我是?”
他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沒有鬆開。
我低頭提醒:
“秦總,溫小姐在等你。”
他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猛地放開我。
我抱起紙箱往外走。
經過花園時,我看見傭人正在搬走鞦韆。
那是秦渡親手給我裝的。
因爲我有一次隨口說,小時候沒坐過鞦韆。
助理告訴我:
“溫小姐小時候從鞦韆上摔過,看見會害怕。”
我沒有回頭。
雲頂公寓的鑰匙很新。
可我打開門時,只覺得冷。
手機震了一下。
秦渡發來消息。
“晚上想喫甚麼?”
像過去三年的每一天。
我沒有回覆。
我把衣櫃裏他買的衣服一件件拍照登記。
高跟鞋、包、珠寶、禮服。
能歸還的歸還。
不能歸還的折價。
合約只剩六天。
我不想走的時候,還欠他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