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聖嵐不收廢物

# 第二章 聖嵐不收廢物

沈霧拿着宿舍鑰匙找到住處，才發現自己被安排進了貴族學生專屬的S區。

她的房間就在裴沉川宿舍隔壁。

帶路的學姐神色古怪，只提醒她：

“晚上儘量別出門，也別敲錯門。”

沈霧沒有多問。

收拾行李時，她發現父親留下的藥落在了車上，只能趁天還沒黑出去取。

經過裴沉川宿舍門口時，房門忽然打開。

裴沉川剛洗完澡，黑髮溼漉漉地垂在額前，身上只鬆鬆披着一件浴袍。

兩人迎面撞上。

沈霧立刻往旁邊讓，低着頭道歉。

裴沉川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聞到了沈霧身上極淡的氣味。

像雨水浸過的白花，清冷、乾淨，又帶着一點病弱的甜。

裴沉川的神色微微變了。

這種氣味，他曾經在蘇妍身上聞到過。

三年前，蘇妍失蹤前，也是這樣站在他面前，低着頭，小聲說自己沒事。

沈霧察覺到他的視線，抬手推了推眼鏡。

“裴少，還有事嗎？”

裴沉川沒有回答，只盯着她看。

厚重鏡片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露出的眉眼輪廓，竟然和蘇妍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她緊張時微微抿脣的動作。

裴沉川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沈霧臉色發白，手裏的鑰匙掉在地上。

受到驚嚇後，她身上的氣味變得更加明顯。

裴沉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終於確定，剛纔在舊教室裏聞到的不是錯覺。

沈霧身上有信息素。

而且是極少見、能讓高等級Alpha產生異常反應的信息素。

他低聲問：

“你是Omega？”

沈霧怔怔看着他。

過了幾秒，她才輕聲回答：

“應該......是吧。”

模糊的答案讓裴沉川眉眼壓低。

他故意釋放出一絲信息素。

沈霧立刻呼吸困難，扶住牆壁，眼尾泛紅。

裴沉川本來只是想確認她是不是裝出來的，可看見她真的被自己的信息素壓得站不穩，反而立刻收回氣息。

沈霧緩過來後，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又軟又怯，像是受了欺負，卻不敢告狀。

裴沉川再次想起蘇妍。

他猛地鬆開手，冷聲道：

“離我遠點。”

沈霧點頭，彎腰撿起鑰匙。

經過他身邊時，她輕聲說：

“我也沒想靠近你。”

說完，她推開隔壁房門，迅速走了進去。

裴沉川站在走廊上，盯着那扇緊閉的房門。

隔着一堵牆，他依舊能聞到沈霧身上淡淡的白花氣息。

手機忽然響起。

是司凜發來的消息：

“聽說新來的資助生住進了S區。”

裴沉川低頭看了一眼隔壁，回覆：

“一個麻煩。”

停頓片刻，他又刪掉這句話，重新輸入：

“她很像蘇妍。”

房間裏，沈霧靠着門，慢慢收起臉上的怯意。

她看着手裏的藥瓶，確認標籤沒有被人動過，才低聲自語：

“信息素......原來他們管這個叫信息素。”

她剛纔已經記住了裴沉川的反應。

這個男人會被她身上的氣味影響。

第二天早上，沈霧是被鬧鐘震醒的。

她昨晚沒睡好。

隔壁房間一直很安靜，裴沉川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到凌晨兩點多，牆壁那邊才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玻璃杯碰到了桌面。

沈霧當時正靠在牀頭看藥瓶。

聽見動靜，她盯着那面牆看了很久。

最後沒有過去。

她暫時還不想和裴沉川有太多接觸。

至少在摸清這個人的脾氣之前，不想。

沈霧換好校服，戴上黑框眼鏡，拎着書包慢慢下樓。

從宿舍到教學樓只有十分鐘的路程，她卻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不是因爲路遠。

而是她中途停下來吃了一顆藥。

藥效還沒有完全起效，胸口仍舊悶得厲害。她扶着路邊的欄杆緩了一會兒，等呼吸平穩後，才繼續往前走。

聖嵐的教學樓比她想象中更大。

來往的學生都穿着剪裁合體的制服，袖口和領針上綴着各家族的徽章。沈霧抱着一摞教材走進教室時，裏面已經坐了大半人。

班主任抬頭看她。

“新來的資助生？”

沈霧點頭。

“自我介紹。”

她走到講臺旁，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教材邊緣。

“大家好，我叫沈霧，以後請多關照。”

她的聲音很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

下面有人笑了一聲。

“她說甚麼？蚊子叫嗎？”

“病秧子也能進聖嵐？”

“聽說是免學費的資助名額，真可憐。”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

“安靜。沈霧，你坐最後一排。”

沈霧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旁邊已經坐了一個人。

裴沉川。

他單手撐着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翻手機。

像是從她進門開始，就已經知道她來了。

沈霧抱着書走過去。

裴沉川沒有抬頭，腿卻橫在過道上，擋得很徹底。

周圍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她繞開，或者等她開口求裴沉川讓路。

沈霧看了那條腿幾秒，最後扶着桌沿，直接跨了過去。

動作不算穩。

鞋跟落地時，她身體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裴沉川終於抬眼，伸手扣住她的腰。

掌心下的腰肢細得驚人，輕輕一握，像是就能折斷。

沈霧低低吸了口氣。

兩個人靠得太近。

那股白花似的氣息從她頸側散出來，極淡，卻直直鑽進裴沉川的呼吸裏。

裴沉川眸色一沉，手指驟然收緊。

沈霧抬頭看他。

黑框眼鏡後，那雙眼睛像是被嚇溼了。

“謝謝。”

聲音很輕。

裴沉川盯了她一秒，忽然鬆開手。

沈霧沒站穩，肩膀撞上桌角。

悶響傳開。

教室裏頓時安靜。

裴沉川眉心微皺。

“自己站不穩，怪誰？”

沈霧捂着肩膀，搖了搖頭。

“沒怪你。”

“那就閉嘴。”

她點頭，真的不再說話。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笑起來。

“裴少，她好像不太怕你。”

“怕得都快哭了，還叫不怕？”

沈霧坐下後，翻開課本。

她看起來像是沒聽見。

只有藏在桌下的手，慢慢按住了發疼的肩膀。

講臺上的老師開始上課。

裴沉川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視線停在沈霧身上。

她戴着那副礙眼的黑框眼鏡，鼻樑和嘴脣都藏在鏡片陰影裏，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臉。

可剛纔扶住她時，他分明感覺到了。

她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裝出來的。

是真的怕。

可她又偏偏沒有向任何人告狀。

像一隻被踩了尾巴，卻只會自己縮回角落的小動物。

裴沉川煩躁地移開視線。

下一秒，沈霧側過身，從抽屜裏取出一小瓶藥。

她低頭吞下去，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裴沉川看見藥瓶上的字。

信息素穩定劑。

他的目光停了片刻。

沈霧察覺到，立刻把藥瓶收了起來。

兩個人的視線隔着一張課桌撞上。

沈霧像是被抓住了甚麼祕密，臉色一點點變白。

裴沉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聲。

“原來是個病得不輕的。”

沈霧抿了抿脣。

沒有回答。

下課鈴響起。

她剛準備起身，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低聲說：

“執事團來了。”

沈霧抬頭，看見走廊盡頭出現了三個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黑色制服，身形挺拔，眉眼冷淡。

他身後跟着學生會紀律長顧硯禮。

最後一個人懶洋洋地靠着牆，手裏轉着一枚銀色打火機。

裴沉川收起手機，神情終於有了變化。

司凜停在教室門口。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沈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