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去哪？”

計程車司機用流利的德語問我。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異國街景，腦子裏一片空白。

“隨便找家酒店吧。”

我用英語回了一句。

手機在包裏震動個不停。

全是蕭靜姝發來的消息。

“你人生地不熟的，別亂跑。”

“把定位發給我，我開完會去接你。”

“顧晏清，你成熟一點，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覺得無比可笑。

她永遠都是這樣。

遇到問題，第一反應不是安撫我的情緒。

而是指責我不懂事，指責我給她添亂。

三年前，我拿到了一家頂尖投資機構的offer。

那天我買了她最愛喫的蛋糕，準備慶祝。

她卻在同一天告訴我，她母親被查出阿爾茨海默症早期。

“晏清，我剛出來創業，真的抽不出時間。”

她握着我的手，紅了眼眶。

“我媽最喜歡你，你能不能辭職在家照顧她幾年？”

“等我熬過這段時間，我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我看着她憔悴的臉，心軟了。

我放棄了那份夢寐以求的工作，成了一個全職煮夫兼護工。

每天面對的，是林阿姨逐漸暴躁的脾氣，和無休止的遺忘。

我以爲我在守護我們的愛情。

卻沒想到，我只是在爲她的野心騰位置。

計程車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

我付了錢，拖着行李箱走進大堂。

剛辦完入住手續，轉身就看到了蕭靜姝。

她怎麼會知道我在這？

我猛地想起，我和她的手機賬號是綁定的。

她隨時可以查看我的位置。

“你跑甚麼？”

蕭靜姝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房卡。

“跟我回去。”

“回哪？”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的公寓，還是你和秦慕景的愛巢？”

蕭靜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顧晏清，你說話非要這麼帶刺嗎？”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在這邊租了套房子，你先搬過去住。”

“等過幾天慕景把那個大項目談下來，我再帶你好好轉轉。”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不去。”

蕭靜姝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

“你別鬧了行不行？剛纔在公司，你讓慕景很下不來臺。”

“他是個商界精英，最要面子。你等會兒見他，姿態放低一點。”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讓我給他道歉？”

蕭靜姝皺着眉，理所當然地點頭。

“大家以後還要經常見面，把關係搞僵了對誰都不好。”

“而且你突然跑過來，確實打亂了我們的工作計劃。”

我心裏的寒意一陣陣往上湧。

我的未婚妻，在國外和別的男人以男女朋友自居。

現在居然要求我，去給那個男人賠罪。

“蕭靜姝，你是不是覺得，我欠你的？”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聲音因爲憤怒而發抖。

“這三年，我替你端屎端尿照顧你媽，你每個月只給我兩千塊錢生活費。”

“現在你拿着我省喫儉用省下來的錢，在這裏跟別的男人裝大方。”

“你有甚麼臉讓我去給他道歉？”

蕭靜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兩千塊錢不夠你花嗎？喫住都在家裏，你又不用買名牌。”

“慕景跟我一樣，他一頓商務宴請就要幾萬塊，這都是爲了公司的發展。”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晏清，格局打開一點。我賺的錢，以後不都是我們的嗎？”

又是這種話。

每次她想讓我妥協，就會用這套說辭。

以前我會信，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你的錢，還是留給你的秦總花吧。”

我一把奪回房卡，轉身走向電梯。

蕭靜姝在背後冷笑了一聲。

“顧晏清，你在這邊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

“除了依靠我，你還能去哪？”

她篤定我離不開她。

就像這三年裏，她篤定我會被困在廚房和病房裏一樣。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她轉身走出了酒店大門。

沒有絲毫猶豫。

我靠在電梯壁上，慢慢閉上眼睛。

“好，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離不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