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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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婆林晚晴捐完一顆腎的第二天，我被岳母從病牀上拽了下來。

麻藥剛退，我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腹部二十多厘米的切口一抽一抽地疼，稍微動一下，冷汗便順着額頭往下淌。

岳母王桂芬卻一把掀開我的被子，將一套紅色禮賓服砸在我臉上。

“別裝死，趕緊起來。”

“我兒子耀祖後天訂婚，酒店那邊缺個端茶倒酒的人，你正好頂上。”

我撐住牀欄，試了兩次都沒能坐起來。

“醫生說我至少要臥牀五天。”

“我現在連路都走不了。”

岳母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牀邊一拖。

我的腹部猛地撞上護欄，剛縫好的傷口像被人生生撕開。

紗布下很快滲出一片暗紅。

我疼得蜷縮起來，她卻嫌棄地鬆開手。

“一個大男人割塊肉，搞得跟坐月子似的。”

“你給晚晴捐S是應該的，別擺出一副救命恩人的嘴臉。”

“進了林家八年，總算派上點用場，你還真把自己當功臣了？”

值班護士聽見動靜，快步衝進來。

她看到我傷口滲血，臉色頓時變了。

“病人剛做完供腎切除，不能下牀！”

“誰讓你們碰他的？”

岳母翻了個白眼。

“我是他岳母，我使喚自己家女婿，關你甚麼事？”

護士低頭檢查我的傷口，又發現鎮痛泵不見了。

“他的鎮痛泵呢？”

“我拔了。”

岳母回答得理直氣壯。

“那玩意兒一天好幾千，他一個上門女婿也配用？”

護士氣得聲音發顫。

“這是術後治療，不是享受！”

“傷口一旦裂開，很可能要二次手術！”

岳母嗤笑一聲，將鎮痛泵從垃圾桶旁踢了出來。

“少拿這些話嚇唬人。”

“他要真那麼嬌貴，當初就別逞英雄捐S。”

“腎都能割，疼兩下怎麼了？”

她拽住牀單，直接把我往走廊推。

牀輪碾過門檻時劇烈一震。

我眼前發黑，差點疼暈過去。

護士死死攔住她。

“你幹甚麼？”

“這間單人病房是病人自己繳費預訂的！”

岳母指向對面的特護病房。

“我女兒剛換完腎，需要安靜休養。”

“他就是個供腎的，手術都做完了，還霸佔單間幹甚麼？”

“走廊有張牀就不錯了，真以爲自己是林家的主人？”

病牀停在走廊的消防門旁。

冷風從門縫裏往裏灌，我冷得渾身發抖，傷口也越來越疼。

隔着緩緩關閉的房門，我看見林晚晴躺在特護病牀上。

她喝着護工喂到嘴邊的燕窩，一直沒有替我說過一句話。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見林晚晴。

那時我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最落魄的時候，我在批發市場扛貨，一天干十四個小時，晚上就睡在倉庫廢紙箱上。

有次我低血糖發作，倒在一家小飯館門口。

來往的人都怕惹麻煩，只有在店裏兼職的林晚晴把我扶了進去。

她端給我一碗熱面，又把身上僅有的五百塊錢塞進我手裏。

她告訴我，人只要活着，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後來我的公司起死回生，越做越大。

可那碗麪，我一直沒有忘。

所以林家提出讓我入贅時，我答應了。

這八年，岳父工廠缺錢，是我暗中擔保。

林耀祖想住豪宅，是我讓公司把房子借給他。

林晚晴患上腎衰竭，也是我放下所有工作，陪她找遍了醫院。

如今她身體裏那顆健康的腎，同樣來自我。

我原以爲一顆腎，至少能換來她一句關心。

可岳母剛把我推到走廊，便又折返回來，一把拔掉了我手上的留置針。

鮮血順着我的手背流下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又幹甚麼？”

岳母拿牀單隨便擦了擦我的血。

“晚晴術後要喫進口抗排異藥，家裏正是花錢的時候。”

“你少輸兩瓶沒用的營養液，正好省點錢給耀祖買訂婚戒指。”

我望向特護病房。

“晚晴，這也是你的意思？”

林晚晴沉默了很久，終於讓護工打開房門。

我以爲她會替我拿回鎮痛泵。

可林晚晴只是紅着眼睛看着我。

“老公，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我弟後天訂婚，女方臨時要求加婚房和彩禮。”

“耀祖是我唯一的弟弟，他的婚事絕對不能黃。”

她停頓片刻，說出了換S後對我的第一個要求。

“無論用甚麼辦法，三天之內，你必須替他湊齊三套婚房和兩百萬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