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八年，我做了四次親子鑑定

四份親子鑑定報告，四個「排除生物學父親」。

我三個閨女，大的八歲。

雙胞胎剛纔會喊爸爸，沒一個跟我有血緣。

我拿着報告找李娟對質。

她歪在沙發上回消息，掃了一眼，語氣平淡：

「網上買的野雞報告，我不認。有本事去法院告，我只認司法鑑定。」

行，那就告。

可我沒想到，官司打到一半，她律師當庭說出一句話，差點把我這八年，全盤抹掉。

「原告是自願撫養，不存在被欺詐！」

我叫周斌，三十五，開大貨車的。

在常州給一家物流公司跑長途專線，一個月萬把塊。

大貨車的方向盤，是我喫飯的傢伙。

2017年，我跟李娟在網上認識。聊了仨月，見面，又仨月，她說她有了。

我連夜給我媽打電話。老太太在電話那頭樂得直拍大腿：「好啊！好啊！雙喜臨門！」

領證，擺酒，彩禮六萬八，三金另算。我掏空了存款，又跟我媽借了兩萬。

她穿着紅嫁衣給我敬酒，小聲說：「周斌，我這輩子就交給你了。」

我一口悶了那杯酒，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第二年，甜甜出生。護士把孩子遞給我的時候，我手都在抖。

那麼小一團，眼睛都沒睜開，小嘴一咂一咂的。

我跟自己說，周斌，從今天起，你不是一個人活了。

爲了她們娘倆，我主動申請跑長途專線。

常年在外，一個月在家待不了幾天，但寄錢準時，一分不少。

爲了李娟在老家接送孩子、買菜方便，前幾年我貸款買了輛二手小白車留在家裏給她開。行駛證上是我的名字，車貸也是我按月還。

2024年春節後返工，我幹了兩件事。

一是在老家客廳裝了個監控，能轉頭的那種。我不在家，也好隨時在手機上看看孩子。

二是給那輛二手代步小車換了臺新的行車記錄儀，帶4G雲端備份。

一個月十五塊流量費，賬號綁在我的手機上。

舊的那臺屏幕不亮了，我順手把卡拔了，揣進工具包，忘了扔。

返工前夜視頻，甜甜趴在桌上畫畫，奶聲奶氣喊：「爸爸你看！這是你！」

畫上的人，腿比身子長，腦袋上頂着一個太陽。

李娟在旁邊笑：「像不像你？」

我說像，太像了！

那時候我哪知道，有些東西，壞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