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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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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和姜禮在一起五年,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忍者。

每次我和他二人世界,許漾漾都會打來電話把他叫走。

就連許漾漾失戀那天,姜禮去酒店安慰她一夜未歸,我也一笑置之。

閨蜜指着我的鼻子罵:

“那男人到底給你下了甚麼M藥,值得你這麼死心塌地?”

我從不反駁,只是一味地微笑。

直到那天,一向酒量極佳的姜禮喝多了,酒吧老闆打電話讓我去接他。

剛進門,就看見他正揪着一個男人的領子往牆上摁。

旁邊站着許漾漾,眼眶紅紅的:

“禮哥你別打了,我沒事的。”

我喊了他一聲。

他回頭看我一眼,轉身又給了那男人一拳。

那男人在掙扎中舉起啤酒瓶重重砸向他,

一時間碎片飛濺。

包間裏所有人都在尖叫。

只有我慌張地抱住他。

抬手按在他眼角,固執,機械地擦拭血跡。

在終於擦乾血跡的那一刻,

五年裏再委屈都沒哭過的我,突然淚如雨下:

"沒了。"

"淚痣沒了,你不像他了。"

......

“沈清梧,你說甚麼胡話。”

姜禮的身體僵硬在原地。

他沒有去捂流血的眼角,反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指尖的力道極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沒有掙扎,只是盯着那道血痕。

皮肉翻卷開來。

那顆褐色的小痣徹底被血水模糊,再也找不到了。

我心裏的某處防線,在這一秒轟然倒塌。

“你流血了。”

我聲音很輕。

眼淚順着臉頰砸在他的手背上。

姜禮看着我的眼淚,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別哭。”

他聲音立刻軟了下來。

他抬起另一隻手想幫我擦眼淚。

“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剛剛喝多了,沒控制住力氣。”

許漾漾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

她手裏拿着幾張紙巾,眼眶依舊紅彤彤的。

“阿禮哥哥,快擦擦血,都怪我不好。”

她踮起腳尖想去碰姜禮的臉。

姜禮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

“你別碰,髒。”

他語氣雖然有些重,但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許漾漾的手僵在半空。

她委屈地咬着下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清梧姐,你別生阿禮哥哥的氣。”

許漾漾轉頭看向我。

“剛剛那個醉漢拉我的手,阿禮哥哥是爲了保護我才動手的。”

她聲音哽咽。

“你要怪就怪我,別說那些氣話傷阿禮哥哥的心。”

我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換作以前,我或許會安靜地退到一邊。

我會去吧檯結賬,或者幫他們處理後續的爛攤子。

但今天,我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去醫院吧。”

我抽回自己的手腕。

“傷口很深,會留疤的。”

姜禮立刻急了。

“留疤就留疤,男人留個疤怎麼了。”

他固執地看着我。

“你剛剛說我不像誰了?”

他死死咬着這句話不放。

“你是不是被嚇到了,所以才胡言亂語。”

我搖了搖頭。

轉身往包廂外走去。

走廊裏的冷風吹在臉上,眼淚很快就幹了。

姜禮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他大步追上來,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跟你一起去醫院,你陪着我好不好。”

他的語氣甚至帶着一絲懇求。

許漾漾也跟了出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阿禮哥哥,我陪你去吧,清梧姐好像嚇壞了。”

姜禮皺起眉頭看了她一眼。

“你先回家,這裏沒你的事了。”

許漾漾咬着嘴脣,死死盯着披在我身上的外套。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拉扯,徑直走出酒吧大門。

夜風很冷。

我坐進出租車後座。

姜禮緊跟着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他額頭上全都是冷汗,眼角的血已經凝固了。

一路上他都在試圖握我的手。

我閉上眼睛裝睡,始終把手縮在衣袖裏。

到了醫院急診。

醫生看着姜禮臉上的傷口直皺眉。

“怎麼傷在眼角這麼危險的地方,差一點就傷到眼球了。”

醫生拿起消毒棉籤。

“這塊皮肉徹底壞死了,癒合後肯定會留下很明顯的疤痕。”

姜禮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隨便縫兩針就行。”

他偏過頭看着我。

“清梧,你過來點,我疼。”

他像個孩子一樣向我示弱。

以往只要他這樣說,我無論多委屈都會心軟。

我會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輕聲哄他。

可是現在,我看着那張臉。

那顆熟悉的淚痣不見了。

這張臉在我眼裏,突然變得無比陌生,甚至有些滑稽。

“我出去透透氣。”

我站起身,沒有看他錯愕的眼神,直接走出了清創室。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着。

我靠在牆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壁紙是一張模糊的舊照片。

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陽光下,回頭衝着鏡頭笑。

他的眼角有一顆褐色的淚痣。

就像一顆墜落的星辰。

蕭扶光。

這三個字在舌尖滾落,帶着濃烈的苦澀。

他消失了整整五年。

我靠着姜禮臉上那顆一模一樣的淚痣,自欺欺人地熬了五年。

現在,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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