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空下着細雨,幾臺婚車停在了樓下,雖然都綁着喜慶的彩花但車身上都是泥巴特別的髒。
婚車停穩下來,車門一開接親的隊伍頂着瓢潑大雨小跑進了樓道,模樣多少有些狼狽。
接親的伴郎們簇擁着今天的新郎陳斌,一身的西裝帥氣而又精神,一臉都是幸福的喜悅。
大家都知道陳斌今天有多開心,終於能迎娶夢中的仙女了。
父親陳大山亦是一樣,就這幾步路還催促着:“快點快點,不要耽誤了吉時。”
說到兒媳婦楊月,他是一千個一萬個滿意,那可是萬里挑一的大美人,懂事乖巧又通情達理,娶了這樣的兒媳婦那是老臉有光。
門口一大幫人攔着,看見攔門的人,新郎陳斌上前討好的笑着:“阿浩,姐夫來了。”
陳大山趕忙湊上前,遞了一根菸陪笑着:“小舅爺,來,抽根菸。”
一看是一包雙喜煙,楊浩都沒去接,沒好氣的說:“有沒有搞錯,這幾塊錢一包的煙也好意思掏出來,現在結婚最少都是中華,你這是寒蹭誰呢。”
陳大山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很尷尬。
陳大山深吸了一口大氣,討好的說:“小舅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討個好彩頭也是對的,你就擔待一點別爲難你姐夫了。”
楊浩不屑的哼了一聲,說:“我也懶得和你們廢話,8800塊的紅包我就讓路。”
按照本地的習俗,攔門紅包也就一兩百,就算親舅爺攔的話給個600或800差不多,從沒聽過有上千的。
陳斌楞了一下,爲難道:“阿浩,我們來的匆忙,身上沒帶那麼多錢,你看是不是少點。”
楊浩哼了一聲,吊兒郎蕩道:“我管你那些呢,沒錢娶甚麼老婆啊,幾千拿不出來還討價還價,丟人不丟人啊。”
……
在這一天,自己明明沒吐血,而是和傻子一樣急哭了,面對着這刁難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父親跪下給她磕頭,王鳳燕也死咬着必須要加8萬才能接親。
老實巴交,又好強了一輩子的父親腆着老臉,和姐夫的父親開口借到了這筆錢。
娶到了最心愛的女人......可最後卻是家破人亡。
明明是喝着酒開煤氣自S,迷糊間噁心頭痛,沒想到時光倒流突然回到了這一天。
陳斌的呼吸略一勻稱,老淚橫流的陳大山就轉過頭,哀求道:“親家母,這事怨我們當爹媽的沒本事,您先給緩一下吧,你看孩子都急成啥樣。”
“關我屁事。”王鳳燕不依不饒的哼道:“少來我這裏裝可憐了,沒能耐的話死了也是活該,賴蛤蟆想喫天鵝肉也得看有沒有這命。”
“求你緩一下吧,我給您磕頭了還不行嘛,回頭我們一定給。”
陳大山說着就要跪下,這屈辱的一幕和記憶裏完全一樣。
陳斌一把拉住了就要跪下的父親,擦了擦嘴角的血搖晃着站了起來,眼裏盡是血絲,模樣有幾分猙獰。
“娃兒,你沒事吧!”陳大山一看兒子沒事心裏鬆了一口大氣。
不過隨即他又有點楞神,或許是知子莫若父,總覺得兒子似乎和之前有甚麼不一樣。
“沒事,爸,這是我的婚事,讓我來處理。”
陳斌從容的擦了一下嘴邊的血,冷聲說:“老子是來接親的,不是來上墳的,跪你,你配嗎?”
這話一出,客廳內頓時一片安靜。
……
王鳳燕有恃無恐的坐着,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喝起了茶,她知道陳斌有多喜歡自己女兒,就他那唯唯諾諾的熊樣還能反了天不成。
再說了,陳家在鄉下可是定好了宴席要請客,結婚卻接不到新娘子的話,他們丟得起這人嘛。
鄉下人最愛嚼舌根,擺酒席接不到新娘,一家子別想抬起頭做人了。
看着王鳳燕囂張的模樣,一衆來接親的親朋好友是氣得直咬牙。
但誰都知道陳斌有多愛這個女人,說起這漂亮的兒媳婦,陳大山也是覺得面上有光。
陳大山急得老淚橫流,他湊上前去就想求情。
陳斌攔住了父親,斬釘截鐵說:“爸,這婚我不結了,您不用再受這個氣。”
“你,你說啥!”陳大山楞在了原地。
不只陳大山,新娘家,包括接親的人也都瞠目結舌,誰都沒想到陳斌會說這話。
剛纔還一臉得意的王鳳燕呆住了,手上的茶杯都掉落在地,有點陌生的看着這個本該唯唯諾諾很沒出息的鄉下女婿。
“結婚,是兩家人的事,不是兩個人的事。”
陳斌走到了目瞪口呆的王鳳燕面前,冷眼看着她,說:“20萬彩禮,必須一分都不能少的退回來,不然的話我們法庭見。”
“你,你......”
不只她瞠目結舌,陳家的親戚們也一樣,誰都沒想到陳斌的態度那麼強硬。
沒等王鳳燕反應過來,陳斌已經走到了吊兒郎當的楊浩面前,突然爽朗的一笑,說:“知道嘛小混蛋,老子看你不順眼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