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姜禮臉側貼着厚厚的白色紗布。

他坐在餐桌前，低頭喝着我熱好的牛奶。

“清梧，昨晚的事是我不好。”

他放下杯子，語氣十分誠懇。

“我不該推你，也不該在那種地方跟人動手。”

他抬起頭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絲討好。

“你昨晚說的話，我就當是你嚇壞了的胡話，我不計較了。”

他總是這樣篤定。

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篤定隨便給個臺階我就會順着下。

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把吐司放進麪包機。

門鈴在這時響了起來。

姜禮皺了皺眉。

“這麼早誰會來。”

他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着提着保溫盒的許漾漾。

“阿禮哥哥，你傷口好點了嗎？”

她聲音軟糯，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心。

姜禮沒有讓她進來，只是擋在門口。

“你來幹甚麼，不是讓你別管了嗎。”

“可是我擔心你啊。”

許漾漾把保溫盒往前遞了遞。

“這是我早上五點起來熬的骨頭湯，對傷口癒合好。”

她探頭往屋裏看了一眼。

“清梧姐還在生你的氣嗎。”

姜禮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沒有，她脾氣好，早就不生氣了。”

我聽着他們的對話，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如果是以前，我會默默回到臥室，把空間留給他們。

但我現在只是平靜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湯留下，人可以走了。”

我走到門邊，看着許漾漾。

許漾漾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十分無辜。

“清梧姐，你別誤會，我只是送個湯。”

姜禮立刻接過保溫盒，轉手放在鞋櫃上。

“行了，湯我收下了，你趕緊回去上班。”

他顯然不想讓場面變得難看。

許漾漾依依不捨地走後，姜禮關上門。

“她就是有點內疚，你別往心裏去。”

姜禮湊過來想抱我。

我側身躲開了。

“我喫飽了，去收拾一下換季的衣服。”

我走進臥室，拉出牀底的行李箱。

打開衣櫃，把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姜禮跟進臥室，靠在門框上看着我。

“不是才入秋嗎，怎麼現在就收衣服。”

他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疊着衣服。

在一箇舊盒子裏，我翻出了一把斷了一根齒的木梳。

指尖摩挲着梳背上的紋路。

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五年前。

那個下着大雪的冬日。

我發了高燒，躲在學校廢棄的音樂教室裏發抖。

蕭扶光找到我的時候，整個人都凍得嘴脣發紫。

他一言不發地脫下身上唯一的外套，死死裹住我。

然後蹲下身，把我背了起來。

大雪落滿了他的頭髮。

我趴在他的背上，摸着他眼角的那顆淚痣。

“蕭扶光，你會一直揹着我嗎。”

他腳步很穩，聲音在風雪中卻格外清晰。

“只要淼淼需要，我揹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