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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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同事陸航追了進來，

他和我在航空學校時就是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我和孟書寧關係的人。

“你先別生氣。”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他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組江愷發出的照片。

照片裏，孟書寧陪他回了老家。

餐桌中央擺着一個蛋糕，上面寫着祝賀江愷榮升機長。

江愷的母親握着孟書寧的手，笑得滿臉欣慰。

配文只有一句：

【兜兜轉轉，幸好還是你。】

最後一張照片裏，孟書寧站在江愷身前，親手替他戴上機長肩章。

我盯着她微微揚起的嘴角，心口一陣發冷。

一年前，她也是這樣看着我。

她說等她升職，我們就不用再避嫌。

她還說，我穿上機長制服那天，她一定親手替我戴肩章。

她確實兌現了承諾。

只不過，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我。

晚上回家，孟書寧正在廚房熱飯。

見我進門，她神色如常。

“公司裏的事，我不想帶回家談。”

我把照片放到她面前。

“那這個可以談嗎？”

她動作一頓。

“江愷的母親病得很重，一直放心不下他。”

“我們只是配合老人演一場戲。”

“公司那麼多人，爲甚麼偏偏要你演？”

孟書寧關掉竈火，語氣漸漸不耐。

“因爲老人認識我。”

“只是喫頓飯、拍幾張照片，你一定要想得那麼骯髒嗎？”

我指着照片裏的肩章。

“這也是演戲？”

“你答應過，那是你留給我的。”

孟書寧看了我很久。

“不過是一個動作。”

“江愷好不容易重新振作，我不想在那種時候讓他難堪。”

“沈硯，你已經救了三百多人，所有人都在誇你。”

“他剛從停職的陰影裏走出來，你爲甚麼不能讓讓他？”

又是讓我。

這些年，只要江愷需要，我就必須讓。

讓出成績，讓出職位，讓出妻子的時間。

如今連她給我的承諾，也要讓出去。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孟書寧看見來電人，立刻接通。

江愷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

“書寧，我明天第一次帶隊飛行。”

“我一閉眼就想起以前的事故。”

“你能不能過來陪我一會兒？”

孟書寧拿起外套。

我擋在門前。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她這纔看見桌上的蛋糕。

那是我下班時買的。

蠟燭已經燒完，奶油也開始融化。

孟書寧眼裏閃過一絲愧疚。

“等我回來再陪你過。”

“他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能不管。”

我沒有讓開。

“孟書寧。”

“今天你走出這扇門，我們就離婚。”

她的手搭在門把上。

“別拿離婚逼我。”

“江愷明天要負責一飛機乘客的安全，這不是小事。”

“你如果真的成熟，就該分清輕重。”

我看着她。

“那我呢？”

“我在你心裏，算重還是輕？”

孟書寧沒有回答。

幾秒後，她拉開門，從我身邊走了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徹底安靜。

我切下那塊寫着“八週年快樂”的巧克力牌，扔進垃圾桶。

牆上掛着我們的結婚照。

那時她靠在我肩上，笑着說以後無論發生甚麼，都會先選擇我。

現在，我終於不用再等她選擇了。

我撥通律師的電話。

“替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