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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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機遭遇故障那天，我冒險迫降，救下了三百多名乘客。

公司爲我舉行表彰會，所有人都認爲，這一次我終於能從副駕駛升爲機長。

可負責最終考覈的妻子孟書寧，再次當衆否定了我。

“運氣大於實力，還需要繼續努力。”

入職八年，我的各項成績全部排名第一，但因爲她，連續三次晉升失敗。

第三次被她淘汰後，我決定換一家公司。

妻子卻紅着眼攔住我：

“再等一年。”

“等我升職，我們就不用再避嫌，到時候我親自幫你戴上機長肩章。”

我信了她，拒絕了另一家公司的邀請。

第二年，她順利升職。

我滿心歡喜等着公司公佈新任機長名單，

結果最終成爲新任機長的人，竟然是她剛調回來的前男友江愷。

可明明他曾因操作失誤被停職，飛行成績更是遠不如我。

同事紛紛向他道喜。

“你能當上機長，許總可沒少費心，不僅天天陪你訓練，還親自替你向公司擔保。”

孟書寧替他整理好肩章，溫聲道：

“他只是缺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問她爲甚麼出爾反爾，她卻皺起眉。

“江愷正處在人生低谷，你爲甚麼非要跟他爭？”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怕別人說她偏心，只是不願意偏向我。

我轉身撥通另一家公司的電話。

【那個機長的位置，我去。】

......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沈先生，我們爲你保留職位已經兩年了。”

“只要你確定，隨時可以來報到。”

我看着不遠處被衆人簇擁的江愷。

“我確定。”

掛斷電話後，我去了孟書寧的辦公室。

她不在。

辦公桌上卻擺着江愷的晉升材料。

厚厚一摞，足有十幾頁。

第一頁就是孟書寧親手寫的推薦意見。

她說江愷經驗豐富，遇事冷靜，擁有在危險中保護乘客的勇氣。

往後翻，我的手慢慢僵住。

材料裏列出的幾次應急處理，全來自我那趟故障航班。

飛機出事後，我在醫院躺了兩天。

孟書寧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她說自己要整理事故報告，替我爭取晉升機會。

原來她整理的報告，最後成了江愷的功勞。

而我的考覈意見，只有薄薄一張紙。

上面寫着：

“此次迫降存在運氣因素，申請暫不通過。”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重物壓住。

門被推開。

孟書寧看見我，第一反應是回頭檢查走廊。

確認沒有同事後，她才關上門。

“我說過，有事給我發消息。”

“你直接來辦公室，容易讓人誤會。”

我將兩份材料推到她面前。

“那你解釋一下，這是甚麼？”

她低頭掃了一眼，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公司的材料，你不該私自翻看。”

“我問的是，爲甚麼我的迫降經歷會出現在江愷的推薦書裏？”

孟書寧沉默幾秒。

“江愷以前參與過公司培訓，你能安全迫降，也有平時訓練的功勞。”

我氣得笑出了聲。

“那天他根本不在飛機上。”

“三百多條人命，是我和機組人員救下來的。”

她揉了揉眉心。

“你已經拿到獎金和表彰了。”

“江愷剛回來，需要一些成績站穩腳跟。”

“沈硯，你甚麼都有，沒必要跟他計較這些。”

甚麼都有？

我入職八年，連續三次晉升失敗。

她答應我的位置給了江愷。

現在連我用命換來的功勞，她也要分給他。

門外傳來掌聲。

公司的經驗分享會開始了。

江愷站在臺上，身後的屏幕正播放那場迫降的畫面。

“面對突發情況，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

“我曾多次向年輕飛行員強調，乘客安全永遠排在第一位。”

臺下有人笑着問：

“聽說沈硯這次能成功，也用了你總結的方法？”

江愷謙虛地擺擺手。

“大家都是同事，不必分得那麼清楚。”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當然要分清楚。”

嘈雜聲瞬間消失。

我走到臺前，拿起桌上的講稿。

從處置順序到最後的總結，幾乎都和我寫的報告一模一樣。

“江機長，請問這份報告是你寫的嗎？”

江愷臉色微變。

“這是公司整理的材料。”

“你如果不滿意，可以私下溝通，沒必要破壞分享會。”

我正要拿出手機裏的原稿，孟書寧已經走了進來。

江愷低聲解釋：

“書寧，我只是想幫公司做宣傳。”

孟書寧擋在他面前。

“夠了。”

她看向我時，眼中只剩責備。

“沈硯，晉升沒通過，不代表你可以在這裏攻擊別人。”

“向江愷道歉。”

我握緊那份講稿。

“你知道這是誰寫的。”

孟書寧避開我的目光。

“這裏是公司，不是你發泄情緒的地方。”

她示意工作人員把我請出去。

會議室的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

最後一刻，我聽見她放輕聲音安慰江愷。

“你繼續。”

“不用理會無關的人。”

結婚八年。

原來在她眼裏，我只是無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