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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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妻子公司的年會上，輸掉了一場夫妻默契賽。

準確地說，我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

主持人唸到我和沈意的名字時，她牽着竹馬許言走上了臺。

臺下有人起鬨，她笑着解釋：“我老公工作忙，許言替他玩一局。”

第一道題，沈意最怕甚麼？我寫“坐飛機”，許言寫“打雷”。她翻了許言的牌。

第二道題，沈意最想去哪兒？我寫她唸叨了三年的海島，許言寫“回高中”。她又翻了許言的牌。

我這纔看懂，這不是默契賽，是她當着我的面，把我們婚後的十年一筆勾掉，陪許言重過他們沒在一起的青春。

最後一道題，主持人問：“如果能重新選一次，你會選誰做丈夫？”

沈意笑着指了指許言。

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滿場掌聲。

我也鼓了掌。

散場後，沈意來找我：“你不會連遊戲都當真吧？

我笑了笑：“不當真，一個遊戲而已。”

回家路上，我回了總部那封壓了半年的調令：同意外派，一週後後到崗。

這局默契賽我認輸。往後她人生裏的每一道題，我都不會再寫答案了。

......

到家時，是夜裏十一點。

玄關那雙粉色拖鞋擺在原地，是我每天出門前替她擺好的。

十年了，她應酬回得晚，我總會留一盞燈，熱一鍋醒酒湯，坐在沙發上等她進門。

今晚，我把那雙拖鞋收進了鞋櫃，順手關了客廳的燈。

十年養成的習慣，原來戒掉只需要一個晚上。

我衝了個澡，靠在牀頭處理完幾封郵件，沒再往門口看一眼。

一點四十，手機亮了。

是許言的朋友圈。

照片裏，兩人翻進了一中的老操場，路燈昏黃，沈意穿着年會的禮服，肩上披着許言的西裝，並肩坐在看臺最高一排。

配文只有一句：十七歲欠的晚自習，今天補上了。

底下第一條評論，是沈意自己留的：遲到了十年，老師別罵。

幾個小時前，她在臺上翻了許言那張寫着“回高中”的牌。

我以爲那只是一道題。

原來是一張行程單。

我撥了她的電話，只想把話說清楚。

響了很久才接通，風聲灌進聽筒，她的聲音帶着酒意，更帶着不耐煩：“陸硯，你又查崗？”

“不查，以後都不查了。”

她噎了一下，語氣更衝：“許言喝多了，心情不好，我陪他走走，你陰陽怪氣給誰聽？”

那邊傳來許言的聲音，離得很近，帶着笑：“意意，教學樓的燈還亮着，去當年那間教室看看？”

“來了。”

她應得又輕又快，像怕人等急了。

沒等她掛，我先按斷了電話。

茶几上還壓着那本海島攻略，她唸叨了三年，我做了三年，一次也沒成行。

我沒扔，也沒再翻開。

那一夜，我睡得比哪天都沉。

七點不到，岳母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還沒出聲，她先嘆了口氣：“阿硯，小意一早就跟我說了，你昨晚追着電話問，讓她在朋友面前下不來臺。”

“媽，她一夜沒回來。”

“她跟許言甚麼交情你不清楚？那孩子在國外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回來，小意陪陪他怎麼了？一個遊戲你也計較，你是男人，大度點，又不喫虧。”

我聽着她一句一句地數落，忽然覺得很好笑。

十年了，這個家裏所有人都知道，怎麼讓我讓步。

不吵、不鬧、不追問，就是她們眼裏最好的女婿。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打開日曆，想算算該提前幾天訂票。

日期跳出來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一週後到崗那天，正好是我和沈意結婚十週年的紀念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