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妻子公司的年會上,輸掉了一場夫妻默契賽。
準確地說,我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
主持人唸到我和沈意的名字時,她牽着竹馬許言走上了臺。
臺下有人起鬨,她笑着解釋:“我老公工作忙,許言替他玩一局。”
第一道題,沈意最怕甚麼?我寫“坐飛機”,許言寫“打雷”。她翻了許言的牌。
第二道題,沈意最想去哪兒?我寫她唸叨了三年的海島,許言寫“回高中”。她又翻了許言的牌。
我這纔看懂,這不是默契賽,是她當着我的面,把我們婚後的十年一筆勾掉,陪許言重過他們沒在一起的青春。
最後一道題,主持人問:“如果能重新選一次,你會選誰做丈夫?”
沈意笑着指了指許言。
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滿場掌聲。
我也鼓了掌。
散場後,沈意來找我:“你不會連遊戲都當真吧?
我笑了笑:“不當真,一個遊戲而已。”
回家路上,我回了總部那封壓了半年的調令:同意外派,一週後後到崗。
……
2
我正對着那個日期出神,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沈意回來了。
她身上還穿着昨晚那件禮服,肩上搭的卻是許言的西裝。
許言跟在她身後,拖着一隻半人高的行李箱,熟門熟路地往裏推,像回了自己家。
沈意換鞋的動作很自然,像甚麼都沒發生過:“許言那邊房子到期了,又剛離了婚,一時找不到住處,先在咱家住幾天。”
許言衝我笑了笑,三分歉意,七分說不清的得意:“陸哥,打擾了,我住書房就行,不挑。”
我看向沈意:“書房不行。”
那間書房,是我父親走後,我一點點收拾出來的。
他的老書櫃,他用了半輩子的棗木棋盤,他臨終前還在翻的那本棋譜,全在裏面。
沈意知道的。
結婚第一年,她還陪我在那間屋子裏坐過一下午,聽我講我爸怎麼一個子一個子地教我下棋。
她蹙了蹙眉:“客房朝北,許言胃不好,受不得涼。書房有太陽,就住幾天,你一個大男人跟人爭甚麼房間?”
“裏面都是我爸的東西。”
“你爸的東西又不會跑,挪挪不就行了?人總比幾件舊東西重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