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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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後，趙沐辰又趕回醫院。

樓下響起保姆的聲音：“夫人，先生從呦呦出生到現在都沒完整地陪過呦呦一天。其他時候就算了，今天是孩子的生日啊......呦呦早上還跟我說，她的生日願望是讓你跟先生一起給她講睡前故事。”

沈雲梔看着趙沐辰的背影，沒說話。

趙沐辰那麼恨我，他又怎麼會真心喜歡我的孩子？

我跟着呦呦進了她的房間。

她把臉埋在玩偶裏，小臉委屈地鼓成包子，輕聲啜泣。

我蹲在她面前，慌亂地剝開糖紙安慰她：“呦呦，別哭，我給你喫棒棒糖好嗎？”

手僵在空中，我忘了，她還看不見我。

可下一秒，哭聲停止了。

她愣愣地抬頭，小手指着我，嘴巴張大，“叔叔，你是誰？”

我愣了片刻，隨後指了指她懷裏的玩偶，“我......我是你的兔子玩偶，是來祝你生日快樂的！你可以對我許願，我能滿足你一個願望。”

“真的嗎？！”她的眼睛亮了，“我想要你每天來給我講睡前故事好嗎？”

我撿起角落裏落了灰的故事書，坐在她牀邊翻開書頁。

暖燈下，小傢伙緩緩閉上眼。

在那個故事的末尾，迷路的小狐狸找到了回家的路，最終和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故事書合上，呦呦已經入睡。

我低頭，輕輕親吻她的額頭。

下一秒，門被人用力推開。

沈雲梔站在門外，瞳孔裏清楚地映照出我的樣子。

她猛地頓住腳步。

握着門把手的手指驟然收緊，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僵在門口，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空氣凝滯。

我穿着破破爛爛的衣裳，身上滿是車禍時的污血，無措地站在地板上。

很快，沈雲梔眼神冰冷地朝我走來，語氣冷硬：“周珩，滾開，不要碰我女兒。”

她確定孩子無恙後將我轟出房間，“周珩，我不管你出於甚麼目的，你要是敢傷害我女兒，我就讓你灰飛煙滅！”

“我沒有，我只是想回來看看你和孩子......”

聽到這話，沈雲梔抬眼看我，白皙的臉上滿是譏諷：“怎麼，你那個小女朋友在你死後沒給你燒錢，現在就想撒謊騙取我的同情？”

“我沒有出軌！呦呦......是我和你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她輕笑，眼裏沒有一絲溫度，“我們的孩子早在我生病昏迷時被你打掉了！”

打掉了......

我愣在原地，立馬反應過來，一定是趙沐辰動了手腳。

“趙沐辰的話不能信！我根本沒有打掉孩子！今天沈妍送來的資料裏面有我當時爲呦呦輸血的記錄，呦呦真的是我女兒。沈雲梔你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

沈雲梔像是在看一件垃圾般看我：“周珩，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當初你出軌的照片傳得到處都是，沈氏的股價因爲你的醜聞直線下降，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麼過來的嗎？！”

“沈雲梔，我沒有出軌！沈妍是趙沐辰的追求者，我跟她沒關係。和你冷戰的那段時間我一直都在爲你拉投資、蒐集對方公司污點的證據！”

“還在撒謊！”

沈雲梔聲音驟然拔高，隨後她調出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

那份合同的下方，是趙沐辰爲她做擔保的簽字。

“當年沒有沐辰賭上醫生生涯爲我做擔保，公司根本保不住！在我最難的時候，是沐辰一直默默陪在我身邊！而你，選擇在那個時候狠心打掉我們的孩子跟別人出軌！周珩，你告訴我，我要怎麼相信你！”

酒杯驟然被砸碎，鮮紅的液體從手心流出，看着沈雲梔紅腫的雙眼，我一個字都說不出。

即便我告訴她，那份合同是趙沐辰僞造的，救她於水火的那五千萬投資是我跪在地上挨個求人求來的，她也不會信。

因爲我只是個魂體，拿不出證據。

我垂眼，手指無力地垂在身側。

沈雲梔看着我，從頭到腳將我打量一遍，語氣譏諷：“周珩，看着你這幾年過得這麼狼狽，我就放心了，你活該。”

活該。

在車禍中拼命救下她和孩子，死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是......我活該。

鼻子發酸，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雲梔，如果你不相信就去醫院查我的檔案，四年前的今天，我爲了救下你和呦呦死在手術檯上，我從未拋棄過你和孩子。”

沈雲梔皺眉看我。

從滿是污血的衣裳，到凍得發紫的指尖，再到我那張和四年前相比幾乎脫了相的臉。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

然後移開了目光，聲音依舊冰冷：“別以爲裝可憐我就會信你。”

我看着她的眼，輕聲道：“沈雲梔，我們之前誤會太多。這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沒有和你冷戰，我們把一切都說清楚，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但我知道，一切都晚了。如果你不願意調查真相，那我走，就當我沒來過。”

我轉身離開。

我也在賭，賭當初那個我在她心裏佔據了多少分量。

就在我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清冷的女音。

“等等。我跟你去醫院查檔案，如果你又騙我，我一定讓你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