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們在酒店大堂辦理退房。

林淑慎拿着賬單在前臺覈對。

沈嘉卉和裴子衿坐在大堂沙發上聊天。

沈嘉木在一旁打遊戲。

我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過去。

“正則哥，你把子衿哥的箱子也提上吧。”沈嘉木頭也不抬地說。

我順着他的視線看去。

一個大號的銀色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柱子旁邊。

“爲甚麼是我拿？”我停下腳步。

“子衿哥昨晚泡溫泉受了風寒，現在頭有點暈，你力氣大，就幫個忙唄。”

沈嘉木說得理所當然。

裴子衿立刻咳嗽了兩聲。

他靠在沈嘉卉的肩膀上，虛弱地衝我笑了笑。

“對不起啊正則，我實在沒甚麼力氣。這箱子裏裝了嘉卉和淑慎要用的滑雪護具，有點重。”

我的視線落在沈嘉卉身上。

“滑雪護具是你們的，爲甚麼你們自己不提？”

沈嘉卉皺起眉頭。

“陸正則，你計較這個有意思嗎？大家出來玩就是互相幫忙，你非要分得那麼清？”

“就是。”林淑慎剛好拿着發票走過來。

她順手接過裴子衿手裏的小手提包。

“你把那個大箱子推到停車場去，我扶着子衿慢慢走。”

她甚至沒問我剛纔拉着自己的箱子下樓累不累。

我看着他們四個人。

裴子衿柔弱地靠着林淑慎，沈嘉卉在一旁給他披外套。

沈嘉木揹着個小包走在最前面。

沒人管那個銀色的大箱子。

我鬆開手。

走到自己的箱子前，拉起拉桿。

徑直走向酒店大門。

“陸正則！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林淑慎在背後喊。

我沒有回頭。

一直走到停車場。

幾分鐘後，他們才慢吞吞地跟過來。

沈嘉卉黑着臉拖着那個銀色大箱子。

林淑慎把裴子衿扶上副駕駛。

“陸正則，你現在脾氣見長了。讓你幫個忙跟要你命一樣。”林淑慎打開後備箱。

把我原本放好的箱子粗暴地推到一邊。

騰出位置放那個銀色箱子。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沈嘉木立刻擠到我旁邊。

後排的另一側堆着三塊滑雪板。

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我的膝蓋頂着前排座椅。

“子衿，這座椅加熱我給你開到最大了，你睡一覺，到了我叫你。”沈嘉卉啓動車子。

林淑慎把一條羊絨毛毯蓋在裴子衿身上。

那是昨天我嫌冷，林淑慎從家裏帶出來的。

現在蓋在了裴子衿腿上。

車子上路。

車內放着一首輕緩的外文歌。

裴子衿喜歡聽的。

“嘉卉，前面服務區停一下，我想喝杯熱美式。”裴子衿閉着眼睛開口。

“好。”沈嘉卉在下一個路口打轉向燈。

車子停穩。

沈嘉木立刻解開安全帶。

“我去買我去買。子衿哥熱美式，姐你要冰拿鐵，淑慎姐你要焦糖瑪奇朵對吧？”

他掰着手指頭數。

說完推開車門跑了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

閉着眼睛休息。

十分鐘後，沈嘉木拎着一個紙袋回來。

他把咖啡一杯杯分給大家。

最後一杯插上吸管，遞給裴子衿。

車子裏瀰漫着咖啡的香味。

“我的呢？”我睜開眼。

沈嘉木拍了一下腦門。

“哎呀，正則哥，我忘了你不能喝冰的。服務區那家店熱飲只有美式，太苦了你肯定喝不慣，我就沒給你買。”

他眨了眨眼，毫無歉意。

我沒說話。

裴子衿喝了一口美式。

“這美式是有點苦。正則，要不你喝我這杯吧？我還沒喝多少呢。”

他作勢要把杯子遞過來。

林淑慎一把按住他的手。

“他不渴，你留着自己喝。正則就是太矯情了。”

車子重新啓動。

我轉頭看向窗外。

高速路上的風景單調乏味。

就像我這五年在這個小團體裏浪費的時間。

一點也不值得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