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欠九十八萬，我就是你們的財神爺

歪脖子護士眼裏的綠光忽明忽滅，僵硬的頸椎發出一陣刺耳的咯吱聲。

“院長......這是規程......”

“規程？你跟我談規程？！”

許願強撐着一股狠勁一步上前，一把把她扯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護士身上的白大褂早被暗紅發黑的污血浸透，硬結成一塊塊泛着油光的血痂。領口處撕裂破爛，露出底下翻卷發青的爛肉，幾根慘白的骨茬硬生生支棱在外。

整張臉皮鬆垮塌陷，蠟黃的死皮緊貼着下頜骨，嘴角一路撕裂至耳根，縫合的黑色粗線不斷滲出黏稠的黃綠屍水。

那對死灰色的凸出眼球幾乎貼到了她臉上。

許願頭皮瞬間炸開，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雙腿止不住發軟。

她猛地鬆開手，觸電般收回掌心，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趕緊抱着雙臂擋在胸前，強行繃住冰冷威嚴的面孔。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節硬生生戳在收治報告底部的紅色墨水字上。

“睜開你的死魚眼看清楚！入院預繳金爲零，累計欠費九十八萬兩千四百一十塊！”

“她活着，這是咱們醫院賬面上高額的應收賬款！”

“你倒好，大筆一揮讓她自縊結案？人一沒，九十八萬當場轉成壞賬！”

許願的嗓門在空曠死寂的走廊裏炸開，帶着常年在片場被黑心老闆拖欠工錢積攢下來的洶湧煞氣。

護士歪着的腦袋劇烈晃動，喉嚨裏咕嚕咕嚕直響，猶如齒輪被生生卡死。

“壞......壞賬？”

“廢話！”許願冷笑一聲，抱着雙臂居高臨下俯視它，“九十八萬鉅款！這近百萬的壞賬窟窿你來填？還是從你每個月的績效獎金裏按比例扣？！你背得起這個責任嗎？！”

護士整張僵硬的麪皮劇烈抽搐。

刺啦！

在全網數千萬觀衆呆滯的注視下，護士發出一聲尖利的哀鳴，雙手發瘋似地抓起那份《302病房收治報告》，當場撕成了漫天碎紙屑！

【？？？？？】

【臥槽！還能這麼玩？！】

【九十八萬的**資產，哈哈哈哈哈神特麼優質客戶！】

【護士：別說了別說了，再扣績效我當場辭職投胎！】

【外國黑粉剛纔還叫喚呢？滾出來看看我們選手的強勢操作！】

就在碎紙紛揚落地的剎那，一道清脆平穩、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機械音在許願腦海裏響起。

【檢測到高契合度候選人。】

【請問是否綁定“謊言成真系統”？】

許願腦子裏嗡的一下，整個人懵了半秒。

寫了這麼多年撲街劇本，寫爛了的系統外掛，居然真落到了自己頭上？

她迅速掐了一把大腿，面上死死繃着威嚴冷厲的表情，在心底飛快追問：“綁定你有甚麼好處？”

【好處：將你陳述的謊言轉化爲客觀事實。】

【在怪談世界裏，只要你的謊言邏輯閉環，並使目標和受衆形成確信，系統將把虛構內容確認爲真實規則。】

“真實規則？”

“比如你的假Z會獲得真實權限，你口頭編造的道具會獲得實體功能。”

許願心動，但沒有盲目答應，在冷靜追問：“那如果失敗了呢？代價是甚麼？”

【本系統不發佈日常任務，只執行因果裁決。】

【謊言一旦邏輯崩潰並被當場拆穿，你將承受全額規則反噬。視反噬強度，宿主可能會傷殘或喪命。】

【是否確認綁定？】

不綁，可能馬上就會死在這裏。

綁了，雖然撒謊失敗同樣可能非死即傷，但好歹有了個助力，不用在這個處處要命的怪談遊戲裏全靠自己單打獨鬥了。

“綁！立刻綁定！”

【指令已確認，綁定完畢。】

【信力監測環已開啓。】

剎那間，許願的視野邊緣浮現出一道極其細膩的半透明圓環。

圓環內泛着一層淡淡的幽藍色波紋，實時映射着眼前護士以及直播間數千萬觀衆對她謊言的“信任度百分比”。

而直到系統正式公證之後，許願的視網膜上方纔真正顯化出醒目的懸浮倒計時：

【臨時掛載身份：代理院長（有效倒計時：02:15）】

許願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分鐘！

她猛地驚醒過來，眼前的詭異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蠢！護士並不是真的徹底信了她，只是被她剛纔那通劈頭蓋臉的官話和氣勢暫時唬住了。

一旦護士回過味來，她的謊言就會被當場戳破！

眼前的護士把地上的碎紙片踩進腳底，身上的戾氣已然蕩然無存。

它推着推車小心翼翼退後半步，“院長......院長教訓得是。”

護士聲音打着顫，脖子拼命往正中間扳：“是屬下昏了頭，險些造成不可挽回的醫院財產損失。”

許願叮囑道：“這302牀不僅不能結案，還得當成重點保護對象供起來。九十八萬的優質欠款人，那就是咱們全科室的命根子，是活脫脫的財神爺！”

“屬下明白，只要她活着一天，咱們科室就有由頭向上頭申請特殊照顧資金！”

【信力監測環波動：85%】

【首次欺詐成功形成因果閉環，獲取成真點數：10點】

“成真點數有甚麼用？”許願在心底飛快發問。

【點數可在系統內兌換道具。此外，支持兌換‘邏輯緩衝延時’。當你的謊言出現邏輯漏洞瀕臨識破時，扣除點數可強行延緩對方判定數秒至幾分鐘，爲你提供補全邏輯或脫身的時間。】

延時保命！

這玩意兒在絕境裏簡直就是第二條命。

許願不動聲色地將雙手插在病號服口袋裏，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強行壓住因極度緊張而微顫的指尖。

首筆成真點數到賬了。

可懸浮在視線正前方的血紅倒計時，依然在冰冷而無情地向下跳躍：

【01:45】

【01:44】

【01:43】

紅光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喪鐘在耳邊敲打。

靠一張臨時借勢的假工作證，根本不可能支撐她走完整個恐怖副本。

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