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媽媽，我要玩那個抓娃娃機。”

楚雲帆喫完最後一口冰淇淋，轉頭盯上了角落裏閃着彩燈的機器。

林慕雪二話沒說，直接去前臺換了一百個遊戲幣。

她把沉甸甸的塑料筐塞進楚雲帆懷裏，滿眼寵溺。

“去玩吧，媽媽看着你抓。”

遊戲幣叮叮噹噹地投進去，夾子一次次落下又空手而歸。

楚雲帆的耐心很快就耗盡了，他一腳踢在機器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壞機器，我都抓不到，我討厭它。”

他直接躺在地上打滾，揹帶褲上沾滿了灰塵。

楚天闊心疼壞了，趕緊跑過去把他抱起來拍打身上的土。

“不哭不哭，這機器都是騙人的，爸爸去便利店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

他大步走進便利店，拿了一個標價兩百八的遙控汽車，直接付了錢。

楚雲帆抱着遙控汽車，終於破涕爲笑。

楚天闊捏了捏他的臉，轉頭看向林慕雪時，臉色又沉了下來。

“要不是楚雲崢非要鬧脾氣，我們早就在酒店裏躺着了。”

“哪用得着在這個破服務區耗着，還花這麼多冤枉錢。”

我站在他們旁邊，看着那個嶄新的遙控汽車，心裏冷得發顫。

四歲那年，我偷偷攢了半年的空瓶子，賣廢品換了一盒二十四色的畫筆。

那是憑我自己努力得到的第一件東西。

可我連一幅畫都沒來得及畫完，楚雲帆就跑過來，當着我的面一根根掰斷了。

我哭着去拉他的手，他卻反手推了我一把。

我額頭撞在桌角上，流了一臉的血。

楚天闊聽到哭聲跑進來，第一件事卻是檢查楚雲帆的手有沒有被塑料片劃傷。

“你這麼大個人了，連個畫筆都護不住，還有臉哭。”

“弟弟小不懂事，你不知道把東西放高點嗎，小氣吧啦的。”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在這個家裏，我不配擁有任何東西。

服務區的大門被人推開，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他們手裏拿着一張記錄本，挨個桌子詢問。

“打擾一下，請問你們剛纔在高速上，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灰色舊外套的小男孩。”

“大概五六歲，短頭髮。”

我猛地抬起頭，那是我的特徵。

終於有人發現我不見了嗎。

警察走到林慕雪這桌，林慕雪皺了皺眉，頭也沒抬。

“沒看見沒看見，我們一路開過來的，哪有甚麼小男孩。”

楚天闊更是敷衍地擺擺手。

“警察同志，高速上怎麼可能有人走路，你們別是接了假警吧。”

警察嚴肅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報警說看到一輛可疑的麪包車在路邊停過，旁邊有個小孩。”

“我們現在正在排查，請你們配合。”

楚天闊撇了撇嘴，拉過楚雲帆的手。

“我們真沒看見，再說了，我兒子穿的是揹帶褲，就在這好好待着呢。”

他甚至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根本想不起我今天出門穿了甚麼衣服。

那是他親手在拼夕夕上花十五塊錢給我買的瑕疵品。

他嫌棄我弄髒了衣服難洗，所以從來只給我買深灰色的舊款。

“行，如果有甚麼線索，請及時聯繫我們。”

警察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轉身走向下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