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萬魔之種

白色。

方莫看清掌心光團的顏色，胸口像被甚麼堵了一下。

普通品質的領主界印。

祭壇周圍的光芒漸漸散去，懸浮在方莫掌心的領主界印也穩定下來。它只有拳頭大小，內部浮動着一層白光，與學校教材中的圖片沒有多少區別。

引路人掃了一眼，提筆在名冊上寫下結果。

“白色，普通品質。”

聲音傳開，臺下緊繃的氣氛隨之一鬆。

有人收回目光，繼續關注後面排隊的學生。也有人看向方莫，臉上帶着理解或惋惜。

沒有人出聲嘲笑。

灰色和白色領主界印本就佔了多數。今日站上啓界臺的人中，真正能覺醒綠色品質的少之又少，更別說藍色、紫色。

方莫依然站在原地。

他設想過很多結果。

金色太過遙遠，紫色也不敢強求。只要能拿到綠色，領地天賦還算實用，他就有信心憑藉兩世經驗經營下去。

可結果擺在手中，只有白色。

十八年的等待，到頭來證明他只是最常見的一名普通領主。

沒有特殊血脈。

沒有驚人的天賦。

也沒有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引來各方強者爭搶收徒。

方莫握住領主界印，指節略微發白。

失望肯定有。

這條路決定了他未來能夠走到甚麼高度，沒人能在這種時候真正平靜。

引路人看出了他的情緒。

類似的神情，他每年都會見到很多次。

一些年輕人登臺前堅信自己天賦異稟，等結果出來，才發現奇蹟沒有落在自己頭上。有人當場哭出來，有人不肯接受，還有人站在祭壇上遲遲不願離開。

“普通品質只是起點普通。”

引路人合上名冊，對他說道：“萬界墟海里甚麼都有。有人拿着灰色領主界印，一輩子守着幾間破屋，也有人開局普通，後來得到奇物，照樣建立起一方大領地。”

方莫抬起頭。

引路人繼續說道：“領主界印決定不了一切。資源、機遇、判斷，還有你敢不敢進入危險區域，這些都會影響結果。”

“當然，運氣也很重要。”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語氣輕了些。

方莫緩緩鬆開手。

“多謝前輩。”

“去吧。今日之內完成綁定，別錯過學校發放新人資源的時間。”

引路人讓開位置，朝隊伍後面看去。

方莫走下祭壇。

經過排隊的人羣時，有同校學生認出了他，但雙方並不熟悉，只是互相點了點頭。

“下一位，陳峯！”

引路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方莫沒有停留，沿着臺階走下啓界臺。

他已經得到了領主界印。

品質普通，改變不了。

繼續留在這裏看別人覺醒，只會浪費時間。

走出中心廣場後，方莫乘車回家。

父母都在外地的領主城工作，今天沒能趕回來。他們早上發過消息，提醒他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無論覺醒甚麼品質，先把領主界印安全帶回家。

方莫沒有急着回覆結果。

他打開家門，換了鞋，將領主界印放在客廳桌上，自己坐到沙發裏。

白色光團安靜地浮在桌面上。

普通。

方莫盯着它看了一會兒，往後一靠。

“看來我確實沒甚麼隱藏天賦。”

父母健在，家庭普通。

沒有指腹爲婚的神祕大小姐，也沒有突然登門的強者告訴他，其實他的身世另有隱情。

十八年來，他的生活稱得上平穩。

除了穿越者身份，沒有任何地方像故事裏的主角。

方莫原以爲，穿越本身或許意味着某種特殊。等到啓界儀式開始，自己的靈魂可能會引發異象，或者領主界印會出現前所未有的顏色。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穿越者也得排隊參加啓界。

輪到他時，引路人照樣念名冊。

最後拿到手裏的，也只是最常見的白色領主界印。

“能重新活一次，已經佔了便宜。”

方莫揉了揉臉，壓下心裏的失落。

“如果甚麼好處都得落在我頭上，別人還活不活了？”

話雖然這麼說，他還是覺得可惜。

這個世界擁有萬界墟海。

那裏連接着數不清的世界，存在仙神遺蹟、奇珍異寶，也有能夠毀滅領地的怪物與異族。

強大的領主可以延長壽命，執掌軍團，建立自己的城市與國度。

既然親眼見過這樣的世界，方莫自然不甘心只當一個勉強維持領地的普通人。

力量，他想要。

壽命，他也想要。

財富、地位、領地，還有那些只存在於神話和傳說中的事物，他都想親眼看看。

至於異族美人、妖女魔姬之類的存在，方莫偶爾也會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畢竟萬界墟海連接諸天。

人族領主的記錄中，確實出現過精靈、狐妖、龍女、血族和魅魔。

只要領地發展得足夠強大，原本只存在於故事裏的生命，也可能成爲領主麾下的居民。

方莫坐直身體。

“領主界印已經到手，失望也沒用。”

“先看看領地天賦。”

普通領主一樣可以發展。

只要天賦不拖後腿，他至少能夠參加初航試煉，在萬界墟海獲得第一批資源。

那些從低品質起步的強者，也沒有在覺醒當天便建立起龐大領地。

路要一步步走。

方莫伸手握住白色光團。

他按照學校教過的方法收斂精神，將意識集中在領主界印上。

“綁定。”

白光從他的指縫間亮起。

領主界印在掌中迅速消融，化爲數道細小流光，沿着手臂沒入體內。

方莫感覺胸口微微發熱。

腦海中隨即多出了一層聯繫。

那是一片尚未開啓的空間。

面積不大，四周籠罩着灰暗迷霧，裏面只有一間簡陋木屋，以及圍在領地邊緣的低矮柵欄。

兩座建築都很普通。

木屋可以爲領主提供休息場所，柵欄則能阻擋最弱小的怪物。對即將進入萬界墟海的新人而言，這點防禦遠遠不夠。

與此同時，三項功能出現在方莫的意識裏。

【領主】

【領地】

【降臨】

領主界印已經完成綁定。

【領主】可以查看自身狀態，並管理隨身物品。

【領地】用於查看領地信息，操控領地內的建築與單位。

最後的【降臨】，則是通往萬界墟海的入口。

第一次使用降臨功能後，領地會被投放到萬界墟海的某片區域，初航試煉也會隨之開啓。

初航試煉持續三十天。

堅持得越久，試煉評價越高，最終獲得的獎勵也會越好。

學校今天還會統一發放新人資源，並講解試煉中的注意事項。方莫暫時沒有碰降臨功能。

毫無準備地進入萬界墟海，和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沒甚麼區別。

他先打開【領地】。

一層半透明的信息出現在眼前。

......

【領地】

名稱：未命名

領主：方莫

等級：1

面積：二百平方米

建築：領主小屋，簡陋柵欄

居民：0

領地天賦：【魔根深種】

......

看到最後一項，方莫停了一下。

“魔根深種？”

這個名字聽着不像正經路數。

他立刻點開天賦說明。

新的信息隨之展開。

......

【魔根深種】

品質：普通

效果一：對“魔物”陣營的親和度提高百分之十六。

效果二：領地陣營中所有魔物，全屬性提高百分之六。

效果三：領地成員修煉魔道功法或魔道技能時，修煉速度提高百分之六十六。

說明：心藏魔根，易近羣魔。若能尋到合適的發展方向，此天賦或許並不平庸。

......

方莫把三項效果逐條看完。

這個天賦帶來的增幅不高，方向卻十分明確。

魔物陣營的範圍很廣。

東方的妖、鬼、魔、精怪，西方的惡魔、血族、亡靈、魔獸，只要被領主規則歸入魔物陣營，都能受到相關效果影響。

提高親和度，可以降低方莫與魔物接觸、招募和溝通時的阻力。

領地內的魔物還能獲得百分之六的全屬性加成。

最後一項更加特殊。

修煉魔道功法或魔道技能的領地成員，都能得到百分之六十六的修煉速度提升。它沒有限定種族，也沒有限定性別，只看修煉的力量是否屬於魔道體系。

“數值不算高，勝在三個效果能互相配合。”

方莫重新看向領地中的兩座初始建築。

只要以後得到能夠召喚魔物的祭壇或兵營，【魔根深種】便能同時提供親和、屬性和修煉方面的幫助。

問題也很明顯。

他現在沒有任何魔物居民，也沒有魔道功法和技能。

在獲得對應建築前，這個領地天賦暫時無法發揮作用。

“至少沒有負面效果。”

方莫很快接受了結果。

白色領主界印本就不可能附帶過於強大的天賦。與降低資源產量、增加怪物襲擊頻率的負面天賦相比，【魔根深種】已經算得上實用。

只要後續的建築方向合適，這三項增幅就不會浪費。

領地天賦看完，方莫打開【領主】。

......

【方莫】

身份：領主

種族：人族

等級：1

領地：未命名

力量：0.8

體魄：0.9

敏捷：1.1

精神：1.5

物品欄：萬魔之種

說明：正常成年人的四項基礎屬性標準值均爲1。

......

面板很簡單。

力量決定直接破壞、負重和武器駕馭，體魄關係到承傷、耐力與恢復，敏捷影響速度、反應和身體協調，精神則代表靈魂強度、意志以及對超凡力量的控制。

方莫的力量和體魄比正常成年人稍低。學校的基礎戰鬥訓練讓他的敏捷略高一些。

精神達到一點五，應該和他的穿越經歷有關。兩世記憶並未讓他獲得超凡力量，卻在靈魂和精神方面留下了影響。

真正讓方莫在意的是最後一行。

“物品欄？”

“萬魔之種？”

他坐直身體，目光停在那四個字上。

學校講過，每一名新晉領主完成綁定後，都會開啓一個隨身物品欄。

初始空間有限，卻足以存放新人階段獲得的資源。

但剛覺醒的領主，物品欄中應該空無一物。

學校不會提前把資源塞進去，啓界祭壇也只負責凝聚領主界印。

方莫還沒有前往學校領取新人獎勵。

這個名爲【萬魔之種】的東西從哪來的？

他集中意識，試着選中那件物品。

一枚顏色暗沉的種子虛影出現在面板中央。

它的形狀並不規則，表面分佈着細密紋路。那些紋路彼此相連，隱約構成了一座城池的輪廓。

方莫盯着它看了幾秒。

信息面板沒有給出具體屬性，只顯示了兩行內容。

......

【萬魔之種】

品質：未知

狀態：未綁定

......

方莫呼吸慢了下來。

領主界印是普通品質。

領地天賦也很普通。

可一名剛剛完成啓界的新晉領主，物品欄裏不該平白多出一件未知物品。

他沒有立刻將其取出，更沒有貿然綁定。

方莫先檢查了一遍門窗，隨後拿起手機，翻出學校發放的領主教材。

有關初始物品欄的內容寫得很清楚。

新晉領主完成啓界時，物品欄必定爲空。

方莫放下手機，重新看向面板中的那枚種子。

“難道這纔是穿越附帶的東西？”

萬魔之種依舊停留在物品欄中，沒有任何變化。

方莫坐在沙發上，花了些時間平復情緒。

隨後，他伸出手指，點開了【萬魔之種】的綁定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