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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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贅宋家三年，認識我的人都說我命好。

不用上班，不用應酬，更不用看老闆臉色。

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去舊貨市場轉一圈，遇見喜歡的破鍾、舊鎖、殘缺木盒，直接刷宋知微給我的卡。

宋家經營的是衡川文保集團。

古董運輸、文物修復、私人博物館安防，都是他們的業務。

宋知微是集團總經理，也是我妻子。

她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回家，一年有大半時間在外地出差。

我則負責在家喫飯。

外界都說，她養了個漂亮廢物。

宋家二叔宋懷山在家宴上不止一次提過：“男人活成這樣，臉再好看也沒用。”

小姨子宋梔倒是護着我。

“姐夫又沒喫你家的米。”

宋懷山笑了。

“他刷的是知微的卡，知微賺的錢難道不是宋家的？”

我坐在旁邊，拿着放大鏡觀察剛買回來的銅鎖，沒有接話。

那把鎖花了二十八萬。

鎖體鏽得看不出原色，鑰匙也少了半截。

宋懷山得知價格後，當場冷笑。

“二十八萬買一塊廢銅，果然不是自己賺的錢，花起來不心疼。”

我把鎖收進盒子。

“二叔說得對。”

宋知微看了我一眼。

她沒問我爲甚麼買，只讓財務把賬記在她的私人開支裏。

宋懷山似乎更不痛快了。

“知微，你就慣着他吧。等哪天他把宋家搬空，你哭都來不及。”

那頓飯不歡而散。

晚上回房間，宋知微靠在牀頭看項目文件。

我把那把舊鎖拆開，清理掉鎖芯裏積壓多年的銅鏽。

“真值二十八萬？”她問。

“不值。”

“那你還買？”

“鎖不值，裏面的東西值。”

我從夾層中取出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銀箔。

銀箔上刻着七組細小的齒輪圖案。

宋知微沒看懂。

“藏寶圖？”

“算是吧。”

這是清末機關匠人魏長庚留下的鎖譜殘片。

如今世界上能看懂它的人不超過三個。

其中兩個已經去世。

剩下那個，是我。

不過這些事，宋家沒人知道。

三年前，我主動關閉工作室，銷燬所有公開資料，來到臨江，娶了宋知微。

當年發生的事，我不願再碰。

我原以爲，這輩子可以一直這麼過下去。

直到凌晨兩點，宋知微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通電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封鎖現場。”

“任何人不準離開。”

“我馬上到。”

她掀開被子下牀。

我隨口問了一句：“出甚麼事了？”

宋知微停頓兩秒。

“天機匣丟了。”

我手裏的銀箔，瞬間被捏出一道摺痕。

九曜天機匣。

國家一級文物。

衡川文保集團剛接下的最高級別護送項目。

那件東西，怎麼可能丟？

“在哪裏丟的？”

“集團地下恆溫庫。”

“外包裝呢？”

“完好。”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鎖譜殘片上。

九曜天機匣，正是魏長庚生前最後一件作品。

二十年前，它出土時內部嚴重損壞。

五年前，是我親手修復了它。

更重要的是，那隻匣子不可能在外包裝完好的情況下被人拿走。

除非——

存進去的時候，它就已經被換了。

我抓起外套。

“我跟你去。”

宋知微皺眉。

“現場已經夠亂了。”

“我不添亂。”

“周敘，你連集團的恆溫庫在幾樓都不知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

她看着我，似乎想拒絕。

手機裏又傳來焦急的催促聲。

宋知微沒再浪費時間，轉身下樓。

我跟在她身後上了車。

四十分鐘後，我們趕到衡川集團。

地下恆溫庫外站滿了人。

文保專家、技術人員、安保主管，還有兩名國家文物管理部門派來的交接人員。

宋懷山也在。

他看見我，臉色立刻難看下來。

“知微，你帶他來幹甚麼？”

“這種時候，還嫌集團不夠亂？”

沒等宋知微回答，一名技術人員臉色慘白地衝了出來。

“宋總，查到了。”

“案發前二十分鐘，恆溫庫出現過一次高級授權。”

“使用者是誰？”宋知微問。

技術人員看向我。

“授權信息屬於周先生。”

走廊驟然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進入衡川集團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