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入贅顧家四年，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廢物贅婿。

不進公司，不碰生意，每天只負責刷妻子顧柔柔的卡。

她生得冷豔，腰細腿長，一身黑色西裝往主位上一坐，顧家幾十號人連喘氣都不敢太重。

唯獨拿我沒辦法。

直到今天，顧氏維護的王儲專機在萬米高空失控。

機長昏迷，自動駕駛鎖死。

機上七十二人，燃油只夠二十七分鐘。

最後一份檢修單上，簽着顧柔柔的名字。

十二名頂級飛行專家接管失敗。

王儲若死，她將以謀S罪被引渡。

顧家叔伯逼她認罪，她卻把護照和支票推到我面前。

“陳安，馬上走。”

“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是顧家的人。”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臉，眼底佈滿血絲。

“你不是。”

我握住她的手腕，把支票扔回桌上。

“結婚那天，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屏幕上，專機開始急速下墜。

我拿起塔臺耳麥。

首席專家厲聲呵斥：

“你一個喫軟飯的，也會開飛機？”

顧柔柔擋在我面前。

“他不會，你們就會？”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腰。

“柔柔，讓開。”

“今天這架飛機，我替你接。”

我盯着不斷翻滾的專機，扣上耳麥。

“它的極限，我比造它的人更清楚。”

“因爲它第一次從失速裏活下來......”

“就是我開的。”

......

顧氏航空指揮中心的警報響起來時，我正在休息室裏刷顧柔柔的卡。

八十八萬的限量腕錶，付款失敗。

我抬頭看向玻璃牆後的顧柔柔。

她一身黑色西裝，長髮紮在腦後，腰線收得利落，踩着高跟鞋從一羣高管中間走過，冷着臉的模樣，像誰欠了她幾個億。

事實上，現在可能不止幾個億。

我給她發了條消息。

【老婆，卡被凍結了？】

顧柔柔掃了一眼手機，隔着玻璃瞪我。

【都甚麼時候了，還買表？】

【打折，錯過血虧。】

三秒後，支付成功。

我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旁邊的小姨子顧小滿翻了個白眼。

“姐夫，我姐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夫妻之間談錢，多傷感情。”

“你倆除了錢，還有感情？”

我看了她一眼。

“有啊。”

“你姐負責感情，我負責花錢。”

顧小滿剛想罵我，指揮中心裏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高度還在掉！”

巨大的航跡屏幕上，一架紅色飛機正偏離原定航線。

顧氏負責維護的王儲專機，起飛二十三分鐘後失去控制。

機長昏迷。

自動駕駛鎖死。

駕駛艙門無法打開。

機上七十二人。

其中一個，是北境王國的王儲。

顧柔柔站在主屏幕前，側臉繃得很緊。

“還能飛多久？”

首席飛行專家魏長空盯着數據。

“照現在的耗油速度，四十分鐘。”

“最近的機場呢？”

“臨江機場。”

“讓他們降落。”

魏長空搖頭。

“專機不接受地面指令。”

顧柔柔聲音更冷。

“那就遠程接管。”

“顧總，我們正在嘗試。”

“我不要正在。”

她抬眸看向魏長空。

“我要飛機落地。”

整個指揮中心沒人敢說話。

顧柔柔一向這樣。

漂亮，強勢，脾氣差。

顧家幾十號人見了她，連說話都得先看看她的臉色。

唯獨我不怕。

主要是她捨不得扣我零花錢。

我推開玻璃門。

顧柔柔一眼看到我，眉頭立刻皺起。

“誰讓你進來的？”

“外面太吵，睡不着。”

“陳安，回休息室。”

“我就看看。”

顧家二叔顧宏遠冷笑一聲。

“你看得懂嗎？”

“別說飛機了，他連公司的車都沒開過。”

魏長空也回頭掃了我一眼。

“顧總，指揮中心不是看熱鬧的地方。”

“現在每一秒，都關係到七十二條人命。”

顧柔柔往我面前站了半步。

“他不說話，不會耽誤你們。”

我看着屏幕上的飛行姿態。

左翼下沉。

機頭不斷向右偏。

發動機轉速正常。

這架飛機不是單純的系統失控。

它更像是在跟駕駛艙裏的人較勁。

我盯了幾秒。

“先切斷自動駕駛的左側伺服。”

魏長空動作一頓。

隨後像聽見了甚麼笑話。

“你知道伺服是甚麼嗎？”

“知道一點。”

“網上看的？”

“以前摸過。”

顧宏遠嗤笑。

“摸過模型飛機也算摸過？”

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顧柔柔回頭看我。

“別鬧。”

她眼底已經熬出了血絲，聲音卻放輕了。

“聽話，去裏面等我。”

我沒再開口。

反正飛機還有四十分鐘。

可下一秒，屏幕上的高度突然變紅。

警報聲刺穿整個大廳。

“右側發動機溫度異常！”

“飛機開始下降！”

魏長空死死盯着數據，臉色變了。

“不是四十分鐘。”

“按照這個下降速度——”

“他們只剩二十七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