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號外！洋大人又踢館了！

"號外！號外——！東洋黑日道場踹了精武館大門，霍老館主當場吐了血！"

"金獅帝國軍艦開進黃浦口啦！"

"禁武令下了，私設拳房按亂黨抓！"

報童破了音的喊聲響在耳邊，包國偉趴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嘴裏全是血沫子。

一隻鋥亮的鱷魚皮皮鞋踩在他胸口，碾得斷肋骨咯吱響，每喘一口氣都像吞碎玻璃。

他剛穿越過來三分鐘。

前世是互聯網公司熬大夜改PPT猝死的社畜陳默，打小跟着爺爺練過幾年形意散打，眼睛一睜就接了這麼個爛攤子：原主是高公館聽差老包的兒子，志誠洋學堂留級兩年的差生，今天放學路過精武館後巷，踮腳看了一眼高紈踢館，就被人拖下來打了個半死，扔在大街上。

踩他的人正是高紈——高公館二少爺，明勁中段的闊少，頭髮抹得油光水滑，穿一身雪白西裝，正掏出手絹嫌惡地擦皮鞋尖上的血。

"就你個聽差家的崽子，也配偷看我高家的拳？"高紈笑了一聲，聲音揚得整條街都能聽見，"都給我記好了！這申城的武，是我們上等人的武，下等人的骨頭，天生就是給我們墊腳的！"

周圍圍了一圈人，賣燒餅的老漢、拉黃包車的苦力、精武館的小徒弟，個個攥緊了拳頭，臉漲得通紅，沒一個敢上前——高家跟軍閥、洋人勾着，誰敢管誰死。

包國偉被踩得視線發黑，原主那個懦弱虛榮的靈魂已經徹底嚥了氣，只剩他這縷新來的魂，咬着牙盯着高紈的皮鞋尖，一聲沒吭。

上輩子他卷生卷死熬了十年，被甲方罵、被老闆PUA都沒跪過，這輩子剛睜眼，還能被個民國富二代踩死？

"還敢瞪我？"高紈見他不服，腳下又加了力，"咔"的一聲，又斷了一根肋骨。

包國偉悶哼一聲，一口血噴在高紈的白西裝褲腿上。

"呸。"

高紈臉色一沉，收回腳，衝身後兩個黑褂跟班擺了擺手："扔城西義莊去，喂野狗。"

兩個跟班像拖死狗似的架起他，腳後跟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圍觀的人紛紛別過臉，賣燒餅的老漢偷偷抹了把眼淚，精武館的小徒弟紅着眼要衝，被師兄死死按在牆根。

風一吹，地上的血很快乾成暗褐色，像甚麼都沒發生過。報童還在跑，喊着號外，街上的人攏了攏棉襖，繼續趕自己的路——這年頭，死人太常見了。

......

義莊在城西荒地裏，齊膝高的荒草晃來晃去，幾座無主墳包在夜色裏像蹲伏的野獸，空氣裏飄着紙錢灰和腐臭味。守義莊的老周頭喝醉酒睡死了，半點動靜都沒有。

兩個跟班把他往草堆裏一扔，還在他腰上踢了一腳："呸，甚麼玩意兒，也配惹高少爺。"

"走了走了，六爺還在醉仙樓等着喝花酒呢。"

罵罵咧咧的聲音遠了。

天徹底黑透，慘白的月亮爬上來，照得荒草地像鋪了層霜。包國偉躺在草裏，渾身冰涼，出氣多進氣少，血把身下的草都浸成了暗紅色。

換普通人這會兒早涼透了，虧得他練過幾年武，知道怎麼吊住一口氣，用手肘撐着地面，一點一點往牆根挪——得爬起來，不能死在這兒。

高紈踩他胸口說的那句"下等人骨頭天生墊腳"，像根燒紅的釘子紮在腦子裏。

他得活着。

活成這雜碎跪下來叫爺的樣子，活成他那個當了一輩子聽差的爹，能挺直腰桿走路的樣子。

剛挪了不到半米，荒草裏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不是風。

包國偉瞬間僵住，緩緩偏過頭。

月光下，義莊斑駁的土牆根底下，蹲着一隻黃鼠狼。

那畜生足有半隻狗大，皮毛油光水滑泛着詭異的薑黃色，頭頂一撮白毛，像扣了塊碎銀子。它兩隻後爪着地人立着，前爪抱在胸前，像個作揖的老道，對着天上那輪慘白的月亮，端端正正作揖，一下，又一下。

包國偉後背的冷汗瞬間把血糊糊的學生裝浸透了。

他小時候聽爺爺講過東北五大仙的傳說——黃皮子討封。月圓之夜，黃皮子對着月亮作揖，撞見活人就問"你看我像不像人"，你說像，它借你一口人氣成精，轉頭第一個喫的就是給它封的人；你說不像，它道行盡散，記恨你一輩子。

那畜生緩緩轉過了頭。

一雙幽綠色的豎瞳，在黑夜裏像兩盞鬼火，直勾勾盯着他。

它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颳着粗瓷碗：

"這位小官人......"

"你看我——"

"像不像個人？"

荒風吹過，草葉嘩嘩響，包國偉盯着那隻黃皮子，突然笑了。

他肋骨斷了三根，笑起來扯得傷口疼，卻越笑聲音越大。

別人怕黃皮子討封，怕被纏上，他不怕。

他現在爛命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畜生敢找上門討封，他就敢反過來，討點東西回來。

他咳了口血沫，盯着那雙綠眼睛，聲音啞得厲害，卻帶着點笑意：

"像。"

"我不光看你像人——"

"我還看你，像個能給我送大禮的。"

黃皮子那擬人化的臉上，明顯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剛要開口謝封，就見包國偉眼神一冷，抄起手邊半塊磚頭，用盡全力砸在它頭頂白毛的位置！

"砰"的一聲悶響。

黃皮子連叫都沒叫出來，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溫熱的血濺在他手背上，淡金色的面板突然在他眼前跳了出來，亮得晃眼：

```

【擊S三百年修爲黃三太爺】

【觸發同源命格：討封】

【命格綁定中......綁定成功！】

【能力：你可通過話術誘導目標真心篤定回答，奪取其命格詞條/修爲/天賦，對不高於自身大境界三級以內目標生效】

【首個詞條獲取：<月華引>（黃三太爺三百年修爲打底，可快速溫養經脈、加速恢復）】

【新手提示：首次奪封已完成，下一次封正，正在等你開口】

```

包國偉看着眼前的面板，又看了看地上死透的黃皮子，咧嘴笑了，扯得傷口疼得抽冷氣。

金手指到了。

高紈。

青龍堂。

東洋人。

那些騎在人頭上的王八蛋，等着。

這民國的天，他得親手捅個透亮的窟窿出來。

遠處傳來老周頭醉醺醺的咳嗽聲，月亮躲進了黑雲裏，風裏飄着遠處醉仙樓的絲竹聲，還有租界方向傳來的槍響。

最黑的夜，纔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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