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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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教官滿臉厭惡地訓話。

“最近有位同學，爲了逃避訓練，編了個好故事。”

“說自己聽到的口令，和全世界是反的。”

隊列裏響起低低的鬨笑，都在偷偷拿餘光掃我。

我委屈到眼眶發酸，“教練，我真的沒撒謊，我申請在列內蒙眼聽寫！”

教官一個大老爺們差點翻白眼，卻還是答應了我。

“行！你不做動作，只聽我說了甚麼，然後當場報給記錄員！”

矇眼布繫緊的那一刻，我全神貫注豎起耳朵。

能不能洗清冤屈，就看這次了！

“向右轉！”

我寫【向右】

“向左轉！”

我寫【向左】

可解開蒙眼布條，十道口令，我竟然全都答對了！

也就是說我不但聽力沒問題，站在原地聽到的也沒問題！

但我只要跟着大部隊做動作，聽到的就反了？

這怎麼可能？

教官氣急敗壞鼓了兩下掌。

“好啊，真是好樣的！遇到你這種貨色，老子真想不幹了！”

“就你還大學生呢，我看你就是個雜碎！”

左右轉的訓練結束了，踢正步彙報的前一晚我一個人來到操場。

把動作和口號練了幾百遍，直到有肌肉記憶。

次日，我被安排到退到隊尾跟訓。

帶隊的班長盯了我兩秒。

“你最好一步都別錯，這可是第一次彙報，影響學分的！”

進行曲響起，全系六個連齊步走。

靴子砸地的聲音，原本是一個整體。

可沒等走出十米，我就無比滑稽地出醜。

先是每一步都順拐，突兀的同手同腳在整齊劃一的隊伍裏格外扎眼。

然後是腿也開始不聽使喚地亂動，踢到前面的腿，又被後面的人踩了腳。

最後，一整片的人被我帶得摔倒了一大片，彙報變成了狼狽不堪的逃竄現場。

我顧不上膝蓋擦傷鑽心的疼痛，我分明是按照口號的節奏認真走的！

看臺上鬨然大笑，閃光燈響成一片。

鬧劇結束後，不但一共有十幾個人因爲我摔倒擦傷。

我們班也被評了下等，全班加訓！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已經厭惡至極。

“他想出風頭，能不能別連累我們啊！”

當晚，一段一分二十秒的視頻，掛上了校園網頭條。

《軍訓嘉豪之最！故意做反動作，說自己大腦結構不一樣！》

評論區更是沸反盈天。

【裝病逃訓見過，裝幻聽的還是頭一回。】

【估計是我們學校抓的嚴，這嘉豪哥表達不滿呢】

【建議全校通報，開除算了】

我的照片，被人P成了各種出風頭的惡俗表情包。

視頻掛上頭條的第四天，學校請來了心理老師。

諮詢室裏，她把一沓量表推到我面前。

“別緊張，隨便填。”

三套量表，我認認真真填了一個小時。

她逐項覈對分數，懶洋洋看我一眼。

“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啊，孩子，你故意的對不對？”

“我知道，你這個症狀呢也很常見，可能是青春期沒發育好，或者是原生家庭裏沒有得到足夠的關注。”

我精神快要崩潰了，拉住她的手，聲音帶上了哭腔。

“老師，我沒說謊，我真的沒有說謊......”

“您看我們是不是要做個腦電波甚麼的？”

她低下頭，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憐憫地看我一眼。

“你這個叫表演型表現，尋求關注。”

“青春期孩子無法控制自己，用“我和你們不一樣”獲取特殊感，建議休學干預。”

然後不顧我聲嘶力竭的挽留，推開門走了。

下午，輔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

“你父母明天到。”

“學校建議你，主動回家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