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從小就乖，軍訓也全神貫注聽口號。

教官吼：“向右轉！”

我做了一個標準的右轉。

可全連五十個人，齊刷刷向左。

教官無語。

“你想出風頭是不是？俯臥撐，兩百個！”

我以爲自己聽岔了，咬牙認了。

第二天，我盯得更緊，生怕再錯。

可不管多認真，我和其他人始終相反。

我嘗試反其道而行之，教官說右轉我特意向左轉。

可這一次，所有人居然真的向右轉了。

我以爲這是一場針對我的惡作劇。

晚上，我火急火燎趕往操場集合，還被淋了個落湯雞。

教官拿着名單劈頭蓋臉地罵：

“大晚上不睡覺幹甚麼？你來淋雨顯示自己特殊嗎？”

我跑回宿舍，想找剛纔明明一起穿鞋的室友幫我作證。

可推開宿舍門，他們一個個鼾聲震天。

次日跑操結束時教官喊，“立定！”

我趕忙停下，卻被後方傳來的巨力撞到，差點釀成踩踏事故。

同學紛紛抱怨。

“教官說加速衝刺！你突然停下幹嘛！”

對面的同學憋笑憋得難受，我卻快崩潰了。

我和其他人聽到的爲甚麼不一樣啊！

......

我想不通。

從小到大沒捱過一句處分，人人誇我老實。

怎麼一軍訓，我就成了故意搗亂的釘子？

跑操結束，我紅着臉湊到教官面前。

“教官......能不能只對我一個人，再喊一遍口令？”

教官耐着性子，把我帶到旁邊空場子。

“向右轉。”

我做，結果標準得連他都挑不出一絲毛病。

教官咂了咂嘴，也有點意外。

“你這不是沒問題嗎？你剛纔在隊裏怎麼老錯？”

我握緊拳頭，或許隊伍里人太多太吵，我太緊張才聽岔。

我高高興興歸了隊，想跟全連證明一下。

教官真就又當衆喊了句“向右轉！”

一轉身，全連五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教官臉一黑，這下真怒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讓你向左，怎麼又做反了？”

我站在原地傻了，就換了個場合，怎麼就成了反的？

下午，我想到了一個笨辦法。

訓練前，我把手機塞進內袋，按下了錄音鍵。

“向左轉！”

我趕忙往左，隨即對上了上鋪扭曲的表情。

教官氣得讓我們兩個人都滾出去罰站，上鋪看熱鬧的表情，變成了怨恨。

“我說兄弟，想出風頭你就脫光跑兩圈，不想訓練你就拿出病例。”

“天天故意搗亂，也得有個限度吧？”

我急忙點開錄音。

耳機裏，教官的聲音清清楚楚。

“向右轉。”

我反反覆覆聽了幾十遍，我聽到的向左，根本不存在！

我攥着手機衝到教官面前。

“教官，錄音裏是向右，我現場聽到的是向左。”

他掃了一眼屏幕，笑出了聲。

“你意思是你聽力有問題？那爲甚麼聽錄音沒問題？”

周圍呼啦啦圍了一圈人，七嘴八舌開始挖苦我。

“喲，還錄音取證呢。”

“衆人皆醉我獨醒，舉世皆濁我獨清，同學皆右我獨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麼純種的嘉豪實屬罕見！”

我攥緊手機，“我沒說謊，我發誓，我真的聽到的是......”

教官抬手打斷了我，煩躁變成了失望。

“行了，耳朵壞沒壞我不知道。”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只知道你壞的這裏。”

“錯了就改，明天再改不了的話，立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