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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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和兄弟全校最不對付的死對頭。

只因她把火鍋湯沾到他手上，他便起身把毛肚扣在她臉上。

“你下個菜都看不清楚嗎？我給你敷敷眼睛！”

“當初就是你粗心刪了我論文，現在談了戀愛還是這德行，景川跟着你得受多少委屈？”

許星研眸底閃過不耐：“八百年前的事，你至於翻來覆去說？”

我夾菜的筷子猛然頓住。

這樣的事無數次上演，她們爭吵、爆發、摔門，我每次勸她們消氣。

但她們從來都把我撂在一邊，彷彿我纔是干涉小兩口吵架的第三者。

“這飯也沒喫的必要了。”

沈敘白猛地站起來，抓起包往外衝。

我剛想起身，椅子卻被許星研帶得晃了一下。

她先我一步衝到門口，一把攥住了沈敘白的手臂。

“鬧夠了沒有？就因爲當初那點破事，你準備跟我槓一輩子？”

“我憑甚麼不能鬧？你害我重寫一遍論文，連個賠禮道歉都沒有！”

“好，我賠你東西行了吧？”

“那你送啊。”

“賠完就閉嘴？你發誓。”

“你送我就發誓。”

許星研鬆開他，轉身大步進了旁邊的首飾店。

片刻後她大步走出，拿着一款DR經典的情人節限定男士項鍊。

“東西送了，再改不掉你這臭脾氣，我讓景川跟你絕交，看你找誰吵去。”

許星研憤憤開口，手卻自然地把鏈子繞到沈敘白頸後，動作輕了下來。

沈敘白哼了一聲，依舊傲氣：“這麼點東西就想把我打發了？”

我愣在火鍋店門口，感覺心底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去，每一下心跳都帶着刀刃碾過的鈍痛。

這根項鍊，是許星研答應我無數次的情人節禮物，她拖了一年又一年。

第一年，她說錢包被沈敘白扔了買不了。

第二年，她說手機被沈敘白砸了。

第三年，她說自己被沈敘白鎖在器材室了，

今天情人節，它卻掛在了沈敘白的脖子上。

火鍋的熱氣從我身後湧出來，可我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想起大二那年冬天，班裏傳過一陣流言。

說許星研和沈敘白本來走得很近，結果因爲論文的事鬧翻了。

她們一個是萬年不認錯的倔驢校花，一個是任性的暴脾氣少爺。

許星研故意追我，就是爲了刺激沈敘白。

但後來，她每天在宿舍樓下等我下課，雷打不動地送甜品熱茶。

我半夜發燒，她在醫院走廊守了整整半個月，照顧我喫飯穿衣，細心到極點。

她真的很好，好到我以爲那些流言就只是流言。

但現在我才明白，那些都是假的。

是她爲了賭氣，故意給沈敘白演的一場戲。

“好兄弟！”

沈敘白髮現了我，跑過來拍我的肩膀：“你來評評理，她之前害我重寫論文的事還沒完呢，現在用破項鍊打發我，以後指不定怎麼打發你——”

我忽然心裏一陣反胃，往旁邊邁了一步，把胳膊從他手裏抽出來。

許星研注意到了我的臉色，開口解釋：“景川，今年項鍊已經發行完了，我下次再給你買行不？”

“主要是沈敘白太鬧騰了，我不想讓他影響我們的約會......”

“許星研你又甩鍋給我？”

沈敘白立刻炸了：“要不是你把湯撒我手上，我會生氣嗎？”

她們又吵起來了。

沈敘白往後退了一步，慌亂中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沒站穩，後腰撞在路燈杆上，金屬的棱角硌着脊椎，鈍痛沿着後背爬上來。

我狼狽地撐着路燈杆站穩，手心蹭了一層灰。

可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許星研拽着沈敘白的胳膊，咬牙說被車撞死了可別賴上我，沈敘白甩開手，說我成了鬼必須纏你一輩子。

兩個人的聲音纏在一起，像火鍋店裏永遠沸騰的紅湯。

我忽然覺得好笑。

這三年，我像一個被臨時拉來演戲的觀衆。

我以爲當上了主角，在臺上說了三年的臺詞，可現在才發現，自己只是成全他們的工具。

內心的酸楚泛了出來，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包裏手機震動，打開一看是媽媽。

“景川啊，去做英國讀交換生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你爸這邊名額一直給你留着呢，七天後就走。”

我看着遠處路燈下那兩道纏在一起的影子，平靜地開口："媽，我去。"

"真的？！"

我媽的聲音驟然拔高，又壓下來："那你準備好，我給你訂七天後的機票。"

上大學前，父母就已經幫我把出國的路鋪好了。

但我因爲和許星研交往，推遲了三年。

掛斷電話，我往宿舍方向走去。

身後火鍋店的喧鬧逐漸變遠，像隔着一層水。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拖在身後。

現在我已經想通了。

既然她們的世界從來就沒有我，我也不想再陪他們演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