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救甚麼救，你奶奶在這兒，天塌下來我接着，你急甚麼？”

母親把這話說得又慈又穩，轉身卻端起一碗溫水，喂到陸景言嘴邊。

“景言，先喝口水，別被這一齣戲嚇着了。”

陸景言捂着心口，蒼白俊朗的臉上透着虛弱，聲音卻體貼入微。

“媽，別管我，先看辰辰吧......”

“都怪我，要是我今天沒跟着出門，哥哥也不會......”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他身上。

這是他的老把戲了。

我飄在半空，腦子裏翻出很多年前的畫面。

那年我被認回真少爺。

可推開家門，坐在餐桌主位、喊我媽“媽”的，是陸景言。

我怯生生站在門口。

母親第一句話是......

“雲錚，你弟弟身子弱，你是哥哥，多讓着他。”

我在外面吃了十五年苦，回來那天，行李裏只有兩件換洗衣服。

陸景言卻穿着一身精緻的白襯衫，搭着我的肩膀，當着全家的面說：

“哥哥別拘束，我的就是你的。”

然後轉頭紅着眼圈：

“媽，我是不是要搬出去了......”

“這是哥哥的家。”

母親當場把他護在身後：

“傻孩子，這也是你的家，誰也不許趕你走。”

從那天起，我成了那個“搶弟弟東西”的人。

回憶像潮水退去，我重新看清眼前。

辰辰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一起一伏。

許亦珩不敢等了，推來監護儀，把血氧夾夾上辰辰的指尖。

數字跳出來的一瞬間，他手一抖。

“陸院長，血氧82，心率快到140了，這不是受涼能解釋的！”

母親皺眉走過來，掃了一眼屏幕。

“儀器接觸不良吧。”

“小孩手指細，夾不住。”

“我換了三個手指！”

“許醫生。”

母親的語氣第一次重了。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我行醫三十年，還不如你兩年看得準？”

許亦珩被噎住，臉漲得通紅。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求您，先做個腹部影像檢查，十分鐘就出結果......”

“影像檢查可以，但要排隊。”

母親淡淡道。

“前面還有真正的急診。”

“讓一個演戲的孩子插隊，對排隊的病人公平嗎？”

候診區又響起了熟悉的附和聲。

“就是，憑甚麼院長孫子就能插隊。”

“人家院長多正直啊，親孫子都不徇私。”

有人甚至鼓起掌來。

母親臉上浮起一絲被認可的滿足。

“辰辰。”

她低頭，語氣又軟下來。

“你看看，你這麼一鬧，多少人等着看病。”

“你爸沒教過你，做人要懂事？”

辰辰的眼淚一直在流，卻不再出聲了。

他大概是想明白了，哭沒有用。

他轉向唯一還站在他這邊的人。

“許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許亦珩的眼眶一下紅了。

“不會的。”

“叔叔保證，一定救你。”

他抬起頭，聲音裏帶着我從沒聽過的狠勁。

“陸院長，如果您不簽字，我現在就聯繫市兒童醫院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