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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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妤風塵僕僕的回來了，手裏還捧着一束鮮花。

她走向我，臉上沒有絲毫心虛與歉意，“清晏，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洋桔梗。”

洋桔梗，代表忠誠獨一的愛，此刻被捧在許明妤手中，像是一個笑話。

我接過那束花，許明妤以爲我氣消了，這纔開始解釋，

“鍾硯辭他這次得了骨癌，唯一的願望就是和我成婚，我和他從小長到大，總不能讓他的願望落空，所以三天後我會和他訂婚。”

“你一向都那麼善解人意，一定能理解我的吧？”

她的語氣不像是解釋，倒像是通知，三天後和鍾硯辭訂婚是麼？

那確實很巧，三天後我也準備離開了。

我安靜點了點頭。

以往許明妤最是受不了我的倔脾氣，她說我每次遇到一點小事便總要到她面前去找存在感，一遍又一遍地問她愛不愛這個問題。

後面我就漸漸地改正，也學會了忍耐。

如今我不吵不鬧，也沒逼問她還愛不愛我，許明妤倒是有些詫異地掃了我一眼。

“明天我就要搬出去和鍾硯辭一起住，以後幾個月，可能要委屈你自己一個人了。”

“硯辭他是病人，比起你，如今他更需要我。”

我笑了笑，把花放下，許明妤見我沒有反對，便湊過來想要碰我的臉。

我不着痕跡地躲開，她的脖頸上還沾着明晃晃的草、莓印，

甜膩膩的香水味鑽進我的鼻子裏，讓我忍不住作嘔。

許明妤被我拒絕，心裏也來了火氣。

她冷着臉走進臥室，大概是想提前收拾幾件明天搬走時要穿的衣服，

可沒過多久，裏面便傳來了衣櫃門被重重推開的聲音。

“宋清晏！”

我走進臥室時，她正站在攤開的行李箱旁。

箱子裏疊着我平時常穿的衣服，最上面放着證件和電腦，

就連牀頭那張我們大學畢業時拍的合照，也被我從相框裏取了出來。

許明妤捏着那張照片，臉色難看。

“你收拾東西幹甚麼？”

“回家。”

我彎下腰，從她手裏拿回照片，平靜地放進行李箱夾層。

她眉頭皺得更緊，“回去幾天？”

“不知道。”

許明妤怔了一下，下一秒，她用力按住了行李箱，不讓我拉上拉鍊。

“宋清晏，你有必要嗎？”

“我不過是去陪硯辭幾個月，又不是永遠不回來。”

原來在她看來，我離開自己住了六年的家，不是失望，也不是死心，

只是爲了逼她回頭的手段。

我抬眸看着她。

“你要和他訂婚，還要搬過去和他一起住。那我繼續留在這裏，算甚麼？”

“當然是等我回來。”

她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彷彿這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硯辭現在是病人，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只是想滿足他最後的願望。等這件事結束，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我們在一起整整六年，難道還比不過這幾個月嗎？”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原來這六年不是她珍惜我的理由，而是她認定我不會離開的底氣。

她要我交出戀人的名分，接受她和另一個男人訂婚、擁吻，甚至住在一起，然後守着這間空蕩蕩的房子，等待她口中那個不知道甚麼時候纔會到來的“以後”。

可憑甚麼？

憑我愛了她六年，就活該一次次被她捨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