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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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時，我爸還在不停回頭。

“硯舟，要不你回去吧。”

“這麼多桌酒席，花了不少錢。”

“我跟你媽擦擦臉就行，真沒多大事。”

我爸說得輕鬆，手卻一直捂着額頭。

那枚紅章已經暈進皮膚裏。

遠遠看去，像一道怎麼都擦不掉的傷疤。

我鼻子發酸。

“爸，這場婚不結了。”

“不只是因爲你們。”

“更是因爲她不配。”

我媽還想勸我，身後突然傳來高跟鞋急促敲擊地面的聲音。

許明舒追了出來。

她連婚紗都沒換，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慌張。

“沈硯舟，脾氣發夠了嗎？”

“先送叔叔阿姨回酒店，換身衣服再回來。”

“司儀那邊我已經讓人拖時間了，儀式推遲半小時。”

我看着她，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覺得這場婚禮還能繼續？”

“不然呢？”

許明舒揉了揉眉心。

“酒店、賓客、媒體全都安排好了。”

“你一句取消，知道會給公司造成多大影響嗎？”

原來到了這個時候，她擔心的還是公司。

我問她。

“程嘉述呢？”

“讓他出來給我爸媽道歉。”

許明舒的臉立刻冷了。

“嘉述已經把視頻刪了，你還想怎麼樣？”

“難道非要他跪下來，你才滿意？”

就在這時，程嘉述跌跌撞撞地跑出酒店。

他臉色慘白，呼吸急促，整個人軟倒在許明舒懷裏。

“明舒姐，我喘不上氣。”

“硯舟哥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我走好了，我不想害你們吵架。”

許明舒瞬間慌了。

她抱住程嘉述，連聲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臨走前，她還不忘回頭命令我。

“嘉述有過度換氣綜合徵，我先送他去醫院。”

“你冷靜一下，晚上我們再談。”

“別帶叔叔阿姨亂走，酒店房間已經訂好了。”

車門關上。

黑色轎車從我們面前疾馳而去。

我媽看着車尾燈，小聲問我。

“明舒是不是不知道我們也不舒服？”

我沒有回答。

因爲答案太難堪了。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在乎。

我帶父母去了另一家酒店。

剛安頓好，父親的手機突然響個不停。

他點開家族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婚禮休息室裏的偷拍視頻已經被人轉了進去。

其中還有一段，是我爸拿着致辭稿練習的畫面。

視頻裏，他緊張得說錯了好幾次我的名字。

拍攝的人笑得鏡頭都在抖。

配文是——

【許總的農村公公進城發言，文化水平有限，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我爸盯着視頻看了很久。

然後，他默默將折得整整齊齊的致辭稿撕碎，扔進垃圾桶。

“爸年紀大了，給你丟人了。”

只這一句話，差點讓我當場失控。

那個從小把我扛在肩頭、從沒在任何人面前彎過腰的男人，居然因爲一羣人的惡意，覺得是他給我丟了臉。

我拿過父親的手機，保存所有視頻。

隨後，我撥通房產顧問的電話。

“濱江那套婚房不要了。”

“沈先生，尾款明天就要支付，臨時解約會損失定金。”

“損失多少都退。”

掛斷電話，我又取消了蜜月行程。

最後一通電話打給婚姻登記處。

我和許明舒原本約好，婚禮第二天去領證。

現在也沒必要了。

處理完這一切，一封新郵件彈了出來。

三個月前，海城國際人工智能創新中心向我發出過合夥人邀請。

當時我以婚後不想異地爲由拒絕了。

現在，對方再次詢問我是否願意加入海外實驗室。

郵件最後寫着——

【五天後是最後報到期限，沈先生，我們仍在等你。】

這次，我的答案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