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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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一道清麗的聲音，讓周潯猛然一怔。

顧晚檸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杯，擲在牆上炸開花，整個包廂的女伴都被嚇得鳥獸四散。

那張精緻美豔的臉上覆上一層寒霜，周身的冷意和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嚥了咽喉間的虛無，暗罵自己怎麼那麼不爭氣，還是怕她。

難道是被她管訓出毛病了？

他輕咳，故作慵懶道：“好巧啊，晚檸，你也來玩？今晚我請你——哎！你幹嘛！”

顧晚檸猛地將他從沙發上拽起，那雙杏眸帶着探究和十足的審視意味。

“周潯，下週，你要走去哪？”

周潯心口一顫，剛剛她聽到了，可他不想告訴她打算移民加州的事。

七年前，他救下落水的顧晚檸後自己差點溺斃，而顧晚檸上岸後卻將他交給傭人，匆匆離開。

後來彈幕告訴他，那天季如風在醫院實習時遭遇職業暴露，顧晚檸連闖了三個紅燈趕去陪他。

周母重病，一邊是周父的出軌，一邊是失智的周潯和還在留學的周清清，她只能將兒子託付給顧家。

顧晚檸在周母彌留時發誓，一輩子都會照顧好周潯。

所以，這七年無微不至的照顧與管束，是出自於她的愧疚，她的承諾，但絕不是出自於愛。

不是愛，那他就不要了，不要朝夕相處的親密，不要活在她的掌控中，當然他也沒有必要告知顧晚檸行蹤。

周潯揚起下巴，笑容恣意。

“去冰島，去追極光打海雀，怎麼？你也有興趣去？”

賀燃嚥下一口冰茶，壯着膽子幫腔。

“對，是去避暑。”

柳眉掠過一絲鬆動，可目光依舊沉沉鎖着他。

【哈哈，男配還以爲女主是擔心他呢！實則是抓你來了！給我們季校草道歉！】

【季校草撿到他故意扔在垃圾桶的護身符，眼都紅了，信教的都知道，這東西不能隨便扔，會反噬季校草的。】

【可惡的反派僞裝成男配，不僅不領情，還玩陰的，安排狗仔給我們季校草造謠......】

周潯眯着眼看了半天彈幕，十分不解。

這時，顧晚檸開口。

“你不用拿去冰島來試探我，我答應過你，下週會在你的生日會上宣佈婚訊，但前提是你現在去給如風哥道歉！”

“還有你現在就讓狗仔把那些不實報道給刪了！”

賀燃訕訕地遞來手機，幾條和季如風有關的熱搜赫然在列。

周潯啞然，“我沒有做過這些......”

顧晚檸冷斥，“如風哥正處在晉升期，你刻意引導記者去調查導致他父母過世的那場雪崩，還造謠他學術不精，他的身世除了顧家人就只有你知道！”

她直接拿出他的手機，一分鐘就找到了他和狗仔的聊天記錄。

他的喉嚨像被水泥糊住般梗塞。

所以，那些推進他們感情的髒事，即使他不想去做，系統也會替他做。

那他還有甚麼好解釋的。

“我會去跟如風哥解釋，但下週你不用宣佈婚訊了，我要走了......”

顧晚檸看着他低垂的睫羽輕顫，又張口閉口說着要離開的話，太陽穴突突跳地生疼。

她受不了周潯乖張，不服管教的模樣。

揮了揮手，兩個高大的保鏢聯手將他手腳捆住。

周潯目瞪口呆，還未來得及質問。

一陣天旋地轉，他被扛起。

周潯又驚又怒，“顧晚檸！你幹甚麼！你現在沒有資格管我！放我下來！”

捶打與謾罵似乎都被她隔絕了，他被保鏢扔進後座真皮座椅上。

委屈和酸澀脹滿胸腔。

顧晚檸雖然總是用規矩拘着他，但平時對他耐心又溫柔。

而這次，她爲了讓他給季如風道歉，竟然直接強迫他！

車子開的又快又急，剎停在後院。

他被扔在祠堂的軟墊上。

木門落鎖，顧晚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今晚當着周阿姨的面，好好反省你錯在哪了？”

周母剛去世，失智的他像個小孩哭鬧，顧晚檸便將周母的遺像放到了顧家祠堂。

還溫聲哄他。

“以後阿潯想媽媽了就來這裏。”

“可是......好黑。”

“我陪着你。”

七年裏，無論他是想媽媽，還是犯了錯，顧晚檸都會在祠堂陪着他，甚至還裝了案桌辦公。

周潯不想最後一週了，還要在媽媽面前丟臉。

他主動去煮了一壺清茶，去跟顧晚檸示好。

霜結的眉眼終於舒展了，她啜了一口茶。

“報道我讓人刪了，明天你去給季如風道歉，還有生日策劃按照你的喜好......”

突然！

顧晚檸失力地扶着額頭，呼吸急促。

“晚檸，你怎麼了？”

她踉蹌，茶杯碎了一地，他也怔在原地。

她抬手就給他一巴掌，美目圓睜，聲音帶着不可置信地失望。

“周潯......我真是太縱容你了！”

眩暈襲來，渾身升起難以壓制的燥熱，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那茶有問題！

他情難自抑的抱住顧晚檸......

次日清晨，一聲尖叫穿透顧家的寧靜。

周潯渾身像被碾壓重組了，腦子混沌一片。

還沒來得及回想，書案上的卷本筆墨劈頭蓋臉朝他砸來。

一陣劇痛，硯臺砸中他額角。

血汩汩流下。

顧晚檸的怒音在他耳邊炸開。

“周潯！你敢在茶裏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