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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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裏，羅美琴哭了整整二十分鐘：“警察同志，我真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販子！”

“她被我抓了現行，反過來咬我擺拍！”

“我兒子才五歲啊！”

“哪個當媽的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她每說一句，直播間就有人刷一句“心疼”。

警察讓她先關直播。

她不肯：“爲甚麼關？”

“全國網友都看着呢！”

“我怕一關直播，有些人就開始找關係！”

說這句話時，她故意看了我一眼。

我差點氣笑。

【她急了。】

【她當然不敢讓警察查完整監控。】

【商場監控主管馬強是她表哥，已經去刪原視頻了！】

我手心一下出了汗。

我立刻說：“警察同志，能不能現在就通知商場，封存今天下午四點到五點，二樓扶梯，一樓藥店和中庭所有監控？”

羅美琴猛地抬頭：“你憑甚麼指揮警察？”

我沒理她：“最好連後臺原始數據一起封。”

“我擔心有人刪。”

做筆錄的女警看了我一眼：“你有懷疑對象？”

“沒有。”

我說：“但她既然一直直播，還能準確拍到孩子抱住我，我覺得太巧了。”

“而且她說自己只是上樓拿東西，可她手機從一開始就在對着我。”

羅美琴拍桌子：“你放屁！”

“我那是發現孩子不見了，纔打開直播找人！”

“你有證據說我提前拍你嗎？”

我看向她：“所以我纔要完整監控。”

她嘴角抽了一下。

門外很快有人進來。

是商場保安經理馬強。

他一進門就嘆氣：“警察同志，真不巧。”

“今天中庭那一塊攝像頭系統升級，四點十二分到四點四十七分，錄像缺了一段。”

羅美琴眼底一閃。

很快低頭抹淚：“你看！”

“老天都不幫我！”

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彈幕是真的，一條又一條血字在我眼前飄：

【別怕，主監控刪了，還有客流分析副機。】

【馬強不知道商場去年換了新系統，熱力識別服務器單獨存七天。】

【別現在說！他會去刪！】

我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女警問馬強：“其他攝像頭呢？”

“能拍到一點，但角度不好。”

“先全部拷貝。”

“行。”

馬強答得很快。

臨走前，他看了羅美琴一眼。

就一眼。

我看見了，女警也看見了。

可誰都沒說。

做完筆錄已經晚上九點。

羅美琴抱着孩子從我身邊經過。

她突然停下，壓低聲音：“程老師是吧？”

我心裏一沉：“你怎麼知道我姓程？”

她笑了。

剛纔在鏡頭前那個哭得快斷氣的女人，像突然換了張臉：“你猜。”

“幼兒園老師，被人說拐孩子。”

“這工作還能幹嗎？”

她湊近一點：“你現在給我二十萬，我就發視頻說是誤會。”

“否則明天早上，你們幼兒園門口能站滿家長。”

我盯着她：“二十萬？”

“對，“買你的前途，不貴吧？”

她拍了拍孩子的背：“我有八十多萬粉絲。”

“你拿甚麼跟我鬥？”

我沒說話。

她以爲我怕了，笑得更得意：“晚上十二點前，過時就漲價。”

她轉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機，剛纔那段話，我全錄下來了。

可我沒有着急找警察，因爲眼前最後一條彈幕寫着：

【別急。】

【她今晚還會自己遞一把更大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