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好！好得很！”

趙璟氣極反笑，眼底滿是瘋狂。

“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王妃娘娘那麼好的人，他憑甚麼不撈！”

數萬名衣衫襤褸的災民，將祭臺圍得水泄不通。

夾雜着碎石的爛泥，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這羣人。

一個抱着枯瘦嬰兒的婦人，聲嘶力竭地哭喊。

“大雪封城的時候，是娘娘在城門口施粥，救活了我們上萬人！”

“娘娘爲了給我們買糧，可是連嫁妝都花光了啊！”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你憑甚麼讓娘娘在冷水裏泡着！”

婦人的哭訴，徹底點燃了災民的怒火。

無數的石塊、爛菜葉、甚至破鞋，雨點般砸向我。

“燒死他！把他點天燈給娘娘陪葬！”

“他就是想抬高價碼！這種畜生，不配活着！”

御林軍並沒有阻攔，任由暴民發泄。

我站在風雨中，泥污和鮮血染滿全身。

但我甚麼都沒說。

“陳九難，你看到了嗎？”

趙璟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這就是民意。”

“青染用她的命，換來了天下人的敬仰。”

“而你，只會被萬人唾罵。”

他眼眶通紅，語氣中帶着一絲悲憫。

“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只要你肯撈，本王不僅既往不咎，還會向天下人澄清。”

“本王可以給你立生祠，讓你受世世香火！”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正好啐在他的雲龍錦靴上。

“王爺的香火，我怕吃了爛肚腸。”

“你！”

趙璟臉色鐵青，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我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三王爺，別白費力氣了。”

“你再怎麼說，我也不撈。”

“好！敬酒不喫喫罰酒！”

趙璟猛地轉過身，面向洶湧的災民。

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濘中！

“王爺不可啊！”

羣臣驚呼，太后更是急得直拍椅子。

“璟兒！你這是做甚麼！快起來！”

趙璟沒有理會，他重重地向災民磕了一個頭。

“本王無能！救不回愛妻，也平息不了水患！”

說罷，他竟然轉過身，對着我，一字一頓。

“陳九難，只要你肯撈青染。”

“本王願意一命換一命！”

“我把這條命給你！”

此言一出，天地變色。

災民們徹底瘋了。

“王爺千歲！王爺大義啊！”

“蒼天無眼！爲甚麼要讓王爺和娘娘受這種苦！”

“S了那個罪人！他不配讓王爺下跪！S了他！”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將祭臺掀翻。

幾個強壯的漢子衝破了御林軍的防線，舉起手裏的鋤頭就要朝我腦袋劈下來。

“住手！”

太后厲聲喝止。

她緩緩走到我面前。

“陳九難，你真以爲哀家拿你沒辦法嗎？”

“你這般鐵石心腸，無非是仗着自己孤家寡人，無牽無掛。”

太后冷笑一聲，招了招手。

“帶上來！”

一隊御林軍押着幾個渾身是血的人走上祭臺。

“太后娘娘饒命啊！我們甚麼都不知道啊！”

老船伕們嚇得瑟瑟發抖，連連磕頭。

太后死死盯着我。

“你若再不鬆口。”

“哀家就當着你的面，把這些曾經給過你恩惠的人，一個一個，凌遲處死！”

趙璟紅着眼。

“一身本事，卻無半點仁心！你簡直豬狗不如！”

我看着那幾個無辜的老人，手指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目光如刀般刮過太后和趙璟的臉。

“哪怕是皇帝老兒在這。”

“我也還是那句話。”

“不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