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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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底的陳年煞屍，只要我甩出鎮魂繩，沒有撈不上來的。

我曾替篡位的親王撈起代表天命的九鼎。

也替惡霸撈過能延年益壽的水靈芝。

我撈屍不論因果，只要報酬是一兩黃金起步，十惡不赦的惡鬼我也撈。

直到那位爲了天下蒼生跳河祭水神、滿門忠烈的三王妃落水。

當朝太后親自下旨封我爲侯，三王爺跪在黃河邊把頭磕出血，求我把她的屍骨和魂魄一起撈上來。

可我直接割斷了手裏的鎮魂繩。

“讓她在水底爛着吧。”

“這個人，我死也不撈。”

......

“陳九難，只要你撈起我王妃的屍骨，本王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趙璟的額頭重重磕在亂石上。

堂堂大週三皇子，此刻卑微如泥。

我站在高高的祭臺上。

“三王爺，黃河底的規矩。”

“你能給的，遠遠不夠。”

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兩岸。

全場譁然。

“放肆！”

當朝太后在宮人的簇擁下，怒指着我，鳳釵劇烈搖晃。

“青染爲了平息水患，穿着嫁衣跳入黃河！她是天下蒼生的救世主！”

“你一個撈屍人，竟敢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

太后猛地將一塊沉甸甸的金牌砸在我腳下。

“哀家今日就下旨！”

“只要你把青染的屍骨和魂魄完完整整撈上來，哀家封你爲萬戶侯！”

“賞黃金萬兩！賜免死金牌！”

“這天下，你要甚麼，哀家給甚麼！”

在場的所有官員、將士，齊刷刷跪了一地。

“太后仁慈！王妃高義！”

“還不快快謝恩下水！”

趙璟更是膝行向前。

“算我求你！”

“青染她最怕冷了，黃河水那麼涼，她在下面會害怕的......”

“只要你把她帶回來，我的命給你都行！”

他哭得撕心裂肺，聞者落淚。

所有人都在等我磕頭謝恩，甩出那根能通陰陽的鎮魂繩。

畢竟，高官厚祿、萬兩黃金就在眼前。

撈的還是一位爲了天下蒼生、滿門忠烈的活菩薩。

怎麼看，這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低頭，看着趙璟那雙滿是哀求的眼睛。

扯了扯嘴角。

“錚——”

我拔出腰間的剔骨刀。

手起刀落。

那根歷代祖師爺傳下來的鎮魂繩，被我一刀割斷！

“啪”地掉在泥水裏。

趙璟的哭聲戛然而止，太后瞪大了眼睛。

我將剩下的半截繩子纏回腰間，居高臨下地看着趙璟。

“讓她在水底爛着吧。”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黃河水拍打岸邊的怒吼聲。

“你......你說甚麼？”

趙璟呆滯地看着地上的斷繩，聲音都在打顫。

“你瘋了嗎！”

太后身邊的老太監尖叫起來。

“來人！把這個狂徒拿下！”

御林軍“嘩啦”一聲拔出長刀，將我團團圍住。

“規矩就是規矩。”

“她蘇青染的命，我不撈。”

“你找死！”

趙璟猛地站起來，雙目赤紅。

他一把奪過旁邊侍衛的刀，狠狠抵在我的咽喉上。

“青染爲了大周，連命都不要了！你竟敢如此折辱她！”

刀鋒切破了我的皮膚，滲出細密的血珠。

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王爺大可一試。”

“你！”

趙璟握刀的手劇烈顫抖，卻怎麼也砍不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浪頭狠狠拍在岸上。

“轟隆——”

原本稍稍平息的黃河水，竟毫無徵兆地暴漲！

“水神發怒了！水神發怒了！”

欽天監正使連滾帶爬地衝上祭臺，指着我大喊。

“太后！王爺！此人斬斷鎮魂繩，觸怒了水神！”

“王妃的貞烈之魂得不到安息，水患必將加劇啊！”

太后臉色煞白，指着我的手指不住地哆嗦。

“你這個畜生！”

“若黃河決堤，哀家要誅你九族！”

我嚥下喉嚨裏的腥味，依然站得隨意。

“隨便你們怎麼說。”

“總之，就是不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