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上輩子，父母把我推出去替弟弟頂下QJ罪。

對方看我老實，把受害者嫁給我，實際上卻天天咒罵我QJ犯，壓榨我的血肉。

八年婚姻，我度日如年，宛如人間地獄。

王小梅的鞭子抽薄了我脊樑上的皮肉，弟弟摟着新媳婦在炕頭數着賣我血汗換來的票子。

而我，卻死在除夕夜的柴房裏。

再睜眼，1975年冬夜。

爹孃正教陳強如何脫罪的說辭，還計劃着怎麼讓我簽下認罪書。

可我卻已經拿上了木棍，走到了公社的宣傳欄。

當民警給我戴上銬子那一刻，我笑了。

我的好弟弟。

這次沒人幫你頂罪了。

......

上一世的這一天，也是這樣一個呵氣成冰的冬夜。

我整日遊手好閒的親弟弟陳強，在村東頭的苞米秸稈堆後，強暴了鄰村來串親戚的姑娘王小梅。

王家帶了三十多號壯勞力，舉着鐵鍬火把把陳家小院圍得水泄不通，揚言不給交代就立刻報公社抓人槍斃。

在這個年代，流氓罪是要掉腦袋的。

我爹陳大發當場給我跪下了，我娘劉翠花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住我的腿，把我的褲腳都扯爛了。

他們說：“山子，強子才十八，他要是蹲了大牢這輩子就徹底毀了！你是當哥的，你替他認了，王家要錢咱給錢，要人咱娶人！砸鍋賣鐵咱家也認！”

我愚孝老實，在他們聲淚俱下的哀求與宗族大義的壓迫下，糊里糊塗按了那張寫着我名字的“認罪字條”。

陳家掏空了所有積蓄，又借遍了全村，湊了天價的五百塊彩禮和三轉一響，把王小梅娶進了門。

他們以爲這是息事寧人，卻把我推進了無間地獄。

王小梅進門後，恨毒了我玷污了她的清白。

她把我當成牲口一樣奴役，稍有不順便滿村叫罵，讓我走到哪裏都揹着“QJ犯”的惡名，抬不起頭做不得人。

而我那個好弟弟陳強，拿着家裏僅剩的口糧四處逍遙，甚至冷笑着嘲弄我：“哥，誰讓你命賤呢。”

我辛辛苦苦在地裏刨食，去黑煤窯扛包，掙來的每一分血汗錢都被王家和父母搜刮得乾乾淨淨。

到了四十歲，我積勞成疾，咯血不止，癱在陰冷發黴的柴房裏。

王小梅連一口熱水都不曾給我端過，惡狠狠地啐道：“你這種下作坯子，早死早乾淨！”

我是在一個寒冬夜裏活活凍死痛死的。

臨死前，我看着外頭飄落的雪花，心裏只有滔天的悔恨與怨毒。

堂屋的門被推開，打斷了我的回憶。

陳強哼着不成調的小曲，踢踢踏踏地走進來，身上帶着燒酒的酸臭味。

“哥，還沒睡呢？”

陳強瞥了我一眼，眼神飄忽，透着一股骨子裏的輕佻和浮躁，

“明兒臘月十五，大隊分冬菜，你起早點把咱家那份挑回來，我明兒有事要出門。”

他所謂的“有事”，就是去找王小梅。

看着眼前這張年輕浮腫卻滿是戾氣的臉，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裏。

鑽心的疼提醒着我，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重活了一次。

“知道了。”

“德行，跟個悶葫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