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帶不了。”

我把視線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手指敲擊着鍵盤。

“這個項目下週就要競標，全是核心數據。”

“他甚麼都不懂，進來只會拖後腿。”

宋南梔的手僵在半空。

她收回手，臉色沉了下來。

“許清聿，你是不是在針對他？”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

“甚麼就事論事。”

宋南梔語氣裏透着不滿：“你不就是氣他佔了你的房間嗎？我都說了，他只是暫住。”

她雙手撐在書桌邊緣，俯下身看着我。

“你從小甚麼都有，你根本不明白那種走投無路的滋味。”

“他只是一時糊塗走錯了路，你連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都不肯給他嗎？”

我停下敲字的手。

前世，我給了他無數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手把手教他怎麼做策劃，怎麼跟客戶溝通。

他每次出錯，都是我熬夜替他補救。

結果他轉頭就告訴客戶，所有的方案都是他想出來的，是我利用職權搶了他的功勞。

“你的公司，你想招誰是你的自由。”

我平靜地看着她：“但我負責的項目組，不要閒人。”

“你想讓他進去，可以，換個組長。”

宋南梔愣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許清聿，你不要無理取鬧。”

她直起身：“這個項目你跟了三個月，現在說不幹就不幹了？就爲了這麼點小事？”

“這不是小事。”

“好，我不跟你爭。”

宋南梔深吸一口氣：“我不把他放你組裏行了吧？我讓他去行政部。”

她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門被關上。

我端起桌上那杯熱牛奶，倒進了洗手池。

第二天早上。

我洗漱完下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沈星洛穿着一件深藍色的高定真絲襯衫，正幫我爸盛粥。

我停下腳步。

那襯衫的剪裁恰好勾勒出他薄肌少年的優越線條，這是我爲了下週的競標會特意定製的。

昨天才剛送過來，一直掛在主臥的衣櫃裏。

沈星洛看到我，手裏的勺子一抖。

“小聿，你醒了。”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襯衫脫下來。”

餐廳裏安靜了一瞬。

我爸啪的一聲放下筷子。

“一大清早的，你發甚麼瘋？”

“那是我的衣服。”我看着沈星洛，“我還沒穿過。”

沈星洛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底打轉。

“對不起小聿，我昨晚洗了澡，發現沒有換洗的衣服。”

他咬着嘴脣，帥氣的臉龐透着無辜。

“阿姨說你的衣服多，讓我隨便挑一件先穿着，我不知道這是你新買的襯衫。”

我轉頭看向我媽。

我媽端着兩盤煎蛋從廚房出來。

“多大點事。”我媽把盤子放下。

“洛洛的衣服全在出租屋裏，那些討債的把門都鎖了，他總不能穿着昨晚那身溼衣服吧？”

“他可以穿我的舊衣服。”

“你那些舊衣服款式都不適合他。”

我媽理直氣壯：“這件襯衫顏色襯他。”

“再說了，你平時穿得那麼素，這件襯衫你穿也不一定好看。”

我看着我媽。

她爲了證明沈星洛穿這件襯衫合理，連貶低我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阿姨，別說了。”

沈星洛站起來，眼淚掉下來。

“是我不好，我現在就去換下來。”

“換甚麼換，坐下喫飯。”

我爸瞪了我一眼。

“一件衣服而已，你弟弟喜歡，送給他怎麼了？你再去買一件就是了。”

“這不是買不買的問題。”

我站起身：“這是未經允許動我的東西。”

“我允許的！”

我媽也火了：“許清聿，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肚雞腸？一件衣服你要逼死他嗎？”

沈星洛低下頭掩面抽泣着跑回了房間。

我爸指着我：“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他要是再出甚麼意外，我拿你是問！”

他們兩個丟下碗筷，趕緊去追沈星洛。

我看着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餐。

沒有一份是我愛喫的。

我拿過車鑰匙，直接出門。

到了公司。

我剛坐下打開電腦，項目組的助理小張就湊了過來。

“聿哥，宋總剛纔帶了個人過來，安排在咱們對面的工位了。”

小張壓低聲音：“說是做項目統籌，直接向宋總彙報。”

我抬起頭。

玻璃牆外，沈星洛穿着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勾勒出他薄肌少年的身形，正坐在那張新搬來的辦公桌前。

宋南梔站在他身邊，低聲跟他交代着甚麼。

沈星洛仰起頭看着她，滿臉崇拜。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宋南梔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

她沒有任何心虛，反而坦然地拍了拍沈星洛的肩膀，然後朝我的辦公室走來。

“他不用你管。”

宋南梔先發制人：“我讓他做統籌，只負責收集各部門的數據，不接觸核心，這總可以了吧？”

“他連數據表格的基礎公式都不會，怎麼統籌？”

“我找人教他。”

宋南梔語氣堅決：“許清聿，我已經退了一步了。”

“如果你再揪着不放，就真的太難看了。”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樣子。

不明白，滿眼是我的未婚妻怎麼突然變了臉。

我收回視線，遮住滿眼失落：“只要他別動我的數據，隨便你。”

宋南梔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還是通情達理的。”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許清聿，你到底在鬧甚麼彆扭？”

“從昨晚開始，你就對我陰陽怪氣的。”

“我幫洛洛，也是在幫你積德。”

“我知道了。”我打開文件夾，“我要工作了。”

宋南梔看了我一會，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一週，沈星洛在公司混得風生水起。

他每天變着花樣給各部門買下午茶。

他嘴甜，遇到不懂的就紅着眼眶、用那副帥氣又委屈的模樣求人教。

很快，公司裏就傳出了流言。

說宋總帶來個俊朗小可憐，身世悽慘但非常上進。

還說我這個正牌未婚夫因爲嫉妒，處處打壓他。

週五下午，競標會的前一天。

小張急匆匆地跑進我的辦公室。

“聿哥，出事了。”

“沈統籌把我們要發給合作方的數據表弄錯了，發了另一份廢稿過去。”

“合作方現在大發雷霆，說我們不專業，要取消明天的競標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