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江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夾着煙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兩秒，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彈了彈菸灰。

“妹夫，你看你這話說的，多見外啊。”

“自家人幹活，哪有***的規矩？***那還得交稅呢。”

“這稅錢要是算進去，五十萬可就打不住了，那不是給你增加負擔嗎？”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語氣裏全是爲了我着想的體貼。

二舅媽也在一旁幫腔，語重心長：

“是啊柏霆，小震這都是爲了幫你們省錢。”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江婉清拉了拉我的衣袖，嬌柔地壓低聲音：

“行了老公，別在大庭廣衆之下讓表哥下不來臺。”

“錢的事咱們回家慢慢商量。”

我看着眼前這羣將算計包裝成溫情的親戚，沒再繼續追問。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手機裏那段錄音，清清楚楚地記錄了江震的話。

中午，親戚們散去。

回到家，江婉清立刻給我倒了杯溫水。

“老公，你看錶哥這活幹得確實挺上心的。”

“姑媽她們看了也都說好。”

她坐在我身邊，語氣柔弱誠懇：

“你也別拖着了，手裏要是還有錢，就先給表哥結一部分吧。”

“他開個公司也不容易，手底下還養着那麼多工人呢。”

我看着她，思緒不由得飄回到三個月前。

這套房子，是我父母全款給我買的婚前財產。

交房那天，我剛好要去外地出差半個月。

臨走前，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江婉清把鑰匙放好，等我回來再找設計公司。

江婉清滿口答應。

可等我出差回來，推開新房的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如墜冰窟。

我精心挑選的落地窗被拆得七零八落。

客廳和陽臺之間的承重牆，被砸掉了一大半。

滿地的磚石廢料，整個屋子像是被Z彈轟炸過一樣。

江震光着膀子，正指揮着幾個工人亂敲亂打。

看到我回來，他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拍着我的肩膀說：

“妹夫回來了？看看錶哥給你乾的這進度，神速吧！”

“婉清說你想要個大通廳，我就直接帶人進場了。”

“親戚之間，就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招標了，交給我，你放一百個心。”

當時我氣得渾身發抖，質問江婉清爲甚麼要私自給鑰匙。

江婉清卻只是拉着我的手，紅着眼眶滿臉無辜地解釋：

“老公，表哥公司剛開業，缺幾個拿得出手的項目。”

“咱們家正好要裝修，這不就是順水推舟的事嗎？”

“再說了，牆都已經砸了，現在讓他走，前期的人工費怎麼算？”

“大家都是親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就當幫幫他吧。”

就是因爲她這句“幫幫他”，讓我陷入了長達三個月的噩夢。

回憶收攏，我看着眼前這個仍在爲表哥開脫的女人。

“江婉清，那五十萬我還沒湊齊。”

我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我的錢大部分都買了定期理財，現在還沒到期。”

“如果強行贖回，要扣一大筆違約金。”

江婉清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對策。

片刻後，她試探性地開口：

“那......你媽之前不是給了你一張六十萬的存款卡嗎？”

“裏面正好夠數，要不先用那筆錢頂一下？”

“等你的理財到期了，再補回去就行了。”

我靜靜地看着她，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算計我的房子還不夠，現在連我父母留給我的備用金都盯上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行啊，不過那張卡在我媽手裏，我得回趟爸媽家去拿。”

“你跟表哥說，三天後，一分不少地結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