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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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這招先斬後奏玩得漂亮。

他把右側偏癱、喫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親媽。

直接扔進我們這八十平米的小房子裏。

婆婆趙翠華剛進門不到半小時就開始作妖了。

“念語啊，我渴了，給我倒杯水。”

“要溫的，不能燙也不能涼。”

“念語，我這半邊身子麻得難受，你過來給我捏捏腿。”

“念語，我這尿不溼好像滿了，你趕緊給我換換。”

“捂得我難受死了。”

她仗着自己是病人，明裏暗裏指使我幹這幹那。

試圖第一天就立下規矩把我當成免費保姆。

方川站在一旁裝模作樣地擦桌子。

眼神卻直往我這邊瞟，等着看我崩潰發火或是妥協。

我放下包沒接婆婆的話茬，走到摺疊牀前冷靜地盯着她。

“媽，醫生說了，您這是急性腦梗引起的偏癱。”

“發病後的前半年，是‘黃金康復期’。”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只要在這個期間進行專業的康復理療，配合好藥。”

“您是有很大幾率重新站起來的。”

婆婆愣了一下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轉頭看向方川繼續說：“我是個文員，沒學過護理。”

“手沒輕沒重，萬一按壞了或者耽誤了媽的病情。”

“我可擔待不起。”

“所以我決定了，明天一早。”

“我就去家政公司請個專業的全職保姆來照顧媽。”

一聽要請保姆，趙翠華那隻沒偏癱的左手猛拍牀沿。

扯着嗓子喊起來：

“請甚麼保姆！請甚麼外人！”

“那些外人能有自己家人盡心嗎？”

“再說了，請個保姆得花多少錢？一個月不得大幾千啊！”

她越喊越激動，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一個月才賺四千塊錢，你哪來的臉去花那個冤枉錢！”

“你隨便請個假，或者每天早點下班。”

“在家裏給我洗洗刷刷不行嗎？”

“瞎糟蹋我兒子的錢，你安的甚麼心！”

我冷眼看着她撒潑。

這就是那個把兒子的錢看得比命還重的婆婆。

我故意不說話等着方川表態。

方川見狀立刻放下抹布走過來。

拉住婆婆的手裝出絕世好男人的樣子：

“媽，您別鬧了。聽念語的，請保姆！”

“念語每天上班四處跑也辛苦，我一個月賺一萬四。”

“難道還差這幾個保姆錢嗎？”

“只要您能好，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趙翠華還想罵，方川背對着我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趙翠華立刻閉上嘴，惡狠狠剜了我一眼轉過頭去。

方川轉過身深情地看着我：“老婆，就按你說的辦。”

“明天我去聯繫家政，你不用操心。”

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我心裏警鈴大作。

太反常了，爲了省錢算計老婆辭職的男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每月掏大幾千請保姆？

保姆王阿姨第二天就上門了。

家裏確實過了兩天安生日子。

王阿姨幹活麻利，方川每天下班回來還主動買水果。

表現得像個好僱主。

直到第三天半夜。

我口渴起夜，剛走到客廳就聽到陽臺傳來極低的說話聲。

我放輕腳步貼在牆邊，透過推拉門的縫隙。

看到方川正往王阿姨的圍裙口袋裏塞厚厚的信封。

“王阿姨，就按我交代的辦。明天上午十點，你準時走。”

“這錢是你這幾天的工錢，外加補償。”

方川壓低聲音。

“記住，不管誰給你打電話，你都咬死說家裏出急事了。”

“千萬別把我供出來。”

王阿姨捏了捏信封連連點頭：“方先生您放心。”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我懂規矩。”

我僵在推拉門後，手腳冰涼。

他根本不是妥協，他是在花錢買刀，一張惡毒的大網已經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