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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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沈清霜的初戀男友拿來了一張十年前的承諾卡。

“你說過，只要我開口，無論甚麼你都會答應。”

“我要你明天陪我去蹦極。”

可明天，是沈清霜作爲主刀醫生，爲我進行心臟移植的最後期限。

如果明天不做，我供體的心臟就會徹底壞死。

沈清霜分明比誰都清楚。

可她卻接過卡片，對初戀笑了笑：“好，我答應你。”

我愣在原地：“那我呢？”

沈清霜轉頭，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心臟還可以再等下一個，但這個承諾十年了，我必須履行。”

“晚一天沒事的，乖，等我回來。”

說完，她連新婚夜的紅色敬酒服都沒換，就跟着他匆匆離開。

我低頭看着自己已經開始發紫的指尖，疼得快要呼吸不上來。

原來在她眼裏，我的命是可以拿來讓步的。

可是，沈清霜，我等不到你了。

......

走廊裏傳來林逾白故作擔憂的聲音。

“清霜，硯安不會生氣吧？”

“要不我還是不去了，你的手術要緊。”

“沒事，他懂事。”

沈清霜的聲音很穩，帶着不容置疑的專業自信。

“供體心臟在冷凍艙裏能保存七十二小時，現在纔過去四十小時，時間完全來得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病牀上，低頭看着自己發紫的指尖。

胸口的絞痛一陣陣襲來。

連帶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氣管越來越痛。

爲了讓我安心做手術，沈清霜特意將婚禮提前。

她說：“你永遠是我的新郎。”

因爲身體狀況不太好，婚禮結束後我便得立馬回到病房。

新婚夜原本是我和沈清霜二人在病房度過的。

可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凌晨一點，病房的門被推開。

護士長王哥拿着術前準備的單子走進來。

他看了一圈空蕩蕩的病房，愣在原地。

“硯安，沈主任呢？”

“麻醉師都準備好了，她去哪了？”

我抬起頭，平靜的看着他。

“她去陪林逾白蹦極了。”

王哥手裏的單子掉在地上。

“蹦極？她瘋了嗎？”

“供體心臟雖然能保存，但你的身體機能已經到了極限，根本撐不到明天。”

王哥見我不再說話，急紅了眼，掏出手機撥打沈清霜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哥，甚麼事？”

沈清霜的聲音夾雜着汽車引擎的轟鳴。

“沈清霜你馬上給我回來！”

王哥對着電話吼道：

“硯安的心衰指標剛纔又掉了，必須馬上手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沈清霜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王哥，硯安不懂事，你怎麼也跟着胡鬧？”

“我看了他下午的化驗單，指標雖然臨界，但用強心劑完全可以維持到明早。”

“我是他的主治醫生，更是他的妻子，我比誰都清楚他的情況。”

王哥氣得渾身發抖。

“化驗單是下午的，現在的指標你看了嗎？”

“行了，王哥。”

沈清霜打斷了他，語氣冷了下來。

“告訴周硯安，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也別用這種低劣的手段逼我回去。”

“逾白十年前救過我的命，這是我欠他的最後一個承諾。”

“做完這件事，我跟他就徹底兩清了。”

“讓硯安乖乖在病房等我。”

“明天一早回去，我會親自給他主刀。”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哥看着我，眼神閃爍，很是不忍。

“硯安，我去找院長。”

“我讓別的醫生給你做。”

我搖了搖頭。

“沒用的，王哥。”

“這顆供體心臟，是沈清霜動用她的私人關係從國外買回來的。”

“沒有她的簽字和授權，誰也動不了冷凍艙。”

王哥僵在原地。

我靠在枕頭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胸口的疼痛已經麻木了。

“王哥，幫我拿一份文件吧。”

“甚麼文件？”

“遺體捐獻同意書。”

王哥猛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硯安，你胡說甚麼？”

“你只要熬過今晚，明天清霜就回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有力氣。

“我熬不過去了。”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去拿吧，趁我現在還有力氣簽字。”

十分鐘後，王哥拿着幾張薄薄的紙走進來。

他的手抖得厲害。

我接過筆，筆尖落在紙上。

周硯安三個字，我寫得很慢，很穩。

寫完最後一筆，我把筆放下。

“王哥，幫我個忙。”

“你說。”

他捂着嘴，聲音哽咽。

“如果我今晚走了，別通知沈清霜。”

“讓她好好陪林逾白跳完那場蹦極。”

我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病房裏只剩下心電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