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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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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百七十二口,一個都不能少

“把這座京城——”

“一寸一寸打下來!”

林昭話音未落,箭已經離弦。

嗖!

羽箭穿過混亂的人羣,直奔魏康眉心。

魏康到底是禁軍統領,反應極快。

他猛地偏頭。

箭矢擦着臉頰飛過,在他耳邊撕開一道血口。

戰馬受驚,前蹄高高揚起。

魏康差點被掀下馬背,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S!”

“給本將S了他!”

屋頂上的弓手再次拉弦。

幾十支箭同時對準祖祠門口。

林昭身後,還有四十多名族人沒能進入密道。

老人走不快。

孩子被人羣擠倒。

幾個婦人爲了護住孩子,已經被禁軍截在院中。

現在退,他能活。

可那些人一定會死。

林昭沒有退。

他從箭囊中抽出三支箭,一併搭在弦上。

宗師級箭術帶來的不僅是準頭,還有對風向、距離和出手時機的絕對掌控。

弓弦拉滿。

嗡!

三箭齊發。

三名屋頂弓手幾乎同時中箭。

一人被貫穿手掌。

一人箭中肩頭,整個人從屋檐滾落。

最後一支箭直接射斷了領頭弓手的弓弦。

弓弦反彈,狠狠抽在那人臉上。

慘叫聲中,第一輪箭雨徹底亂了。

“林驍!”

林昭暴喝。

“帶孩子進去!”

林驍剛將一名族人推進祖祠,聽見聲音後立刻折返回來。

“大哥,我留下幫你!”

“你留下只會拖累我。”

“進去!”

林昭一箭射翻衝來的禁軍,聲音冷得沒有商量餘地。

林驍咬緊牙關,轉身抱起倒在地上的孩子。

“都別亂!”

“老人走中間,青壯護在兩邊!”

“往祖祠裏衝!”

他年紀不大,平日裏也衝動。

可到了真正的生死關頭,竟然很快穩住了陣腳。

幾個林家青年學着他的樣子,將木凳、門板舉在頭頂,替老人和女眷遮擋箭矢。

隊伍一點點向祖祠靠近。

魏康從馬背上躍下,提刀S來。

“林昭!”

“本將倒要看看,你能射幾箭!”

他身後跟着十餘名禁軍,全部手持長刀。

林昭只剩四支箭。

他沒有繼續射向屋頂。

而是將箭頭壓低,對準衝在最前面的禁軍。

第一箭,射穿膝蓋。

第二箭,釘入肩窩。

第三箭,從一人腋下穿過,貫穿後方士兵的大腿。

衝鋒陣形頓時大亂。

最後一箭搭上弓弦時,魏康已經到了十步之內。

林昭鬆手。

魏康早有防備,橫刀格擋。

鐺!

箭矢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濺。

魏康手臂被震得發麻,腳步卻沒有停。

“沒有箭了吧?”

他獰笑着逼近。

林昭隨手扔掉長弓,從地上撿起一柄刀。

“S你,不需要箭。”

“就憑你?”

魏康一刀劈下。

林昭橫刀抵擋。

鐺!

巨大的力量順着刀身傳來。

林昭虎口當場裂開,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他雖然擁有宗師級箭術,卻沒有練過刀法。

力量和經驗,更遠遠不如久經訓練的魏康。

只一招,他便被劈得連退數步。

魏康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刀直取胸口。

林昭側身閃避。

刀鋒擦過喜服,在胸前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若再慢一寸,他已經開膛破肚。

“少爺!”

祖祠裏的福伯看見這一幕,提刀便想衝出來。

林昭厲聲喝止。

“別出來!”

“守住密道入口!”

他必須把魏康拖在這裏。

一旦福伯等人衝出來,禁軍發現密道,前面進去的族人也會被堵死。

魏康顯然看穿了他的意圖。

“你以爲讓他們躲進祖祠就能活?”

“等本將砍了你,再一把火燒了祠堂。”

“一個也跑不了!”

他抬手一揮。

“放火!”

幾名禁軍立刻抱着燈油衝向祖祠。

林昭臉色一沉。

不能再拖。

他看了一眼院中的地形。

大婚所用的酒罈還堆在廊下。

紅綢從喜堂一路連到後院。

屋檐下掛滿燈籠。

禁軍要放火。

他同樣可以。

林昭突然轉身,朝廊下衝去。

魏康以爲他想逃,立刻追上。

“攔住他!”

兩名禁軍左右夾擊。

林昭沒有停步。

在長刀斬來的一瞬間,他猛地矮身,順勢將手中刀擲了出去。

刀刃沒有射向人。

而是劈碎了廊下的一隻酒罈。

嘩啦!

烈酒潑了滿地。

林昭抓起旁邊的燈籠,用力砸下。

火苗接觸烈酒,轟然竄起。

紅綢瞬間被點燃。

火焰沿着長廊飛快蔓延。

幾名衝來的禁軍被大火逼退。

魏康臉色驟變。

“滅火!”

“快滅火!”

這裏是鎮北侯府。

一旦火勢徹底失控,禁軍也無法繼續圍堵。

更重要的是,侯府與周圍幾座官宅相連。

火若燒到隔壁,誰都擔不起責任。

林昭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混亂。

他踢翻另一隻酒罈。

烈酒混着火焰向院門方向流去。

戰馬受驚,紛紛嘶鳴亂竄。

有的撞翻禁軍。

有的扯斷繮繩,直接衝出侯府大門。

原本整齊的包圍陣形,一下被攪得七零八落。

“現在!”

林昭大喝。

剩下的林家人全部衝向祖祠。

林驍揹着一名老人跑在最後。

一支箭從屋頂射下,直奔他的後心。

林昭瞳孔驟縮。

他腳邊已經沒有弓。

也來不及提醒。

就在箭矢即將落下的一刻,一道灰色身影忽然從祖祠中衝出。

福伯一把推開林驍。

噗!

箭矢沒入他的左肩。

老人身體一顫,險些栽倒。

“福伯!”

林驍急忙扶住他。

“別管我。”

福伯咬牙拔斷箭桿。

“進去!”

林驍揹着老人衝入祖祠。

院中只剩林昭一人。

密道入口前的木架已經開始移動。

福伯站在洞口,急聲喊道:

“少爺,快!”

林昭轉身衝向祖祠。

魏康終於意識到不對。

“攔住他!”

“祖祠裏有密道!”

幾名禁軍冒着火衝來。

林昭已經跑到門前,卻在跨過門檻的瞬間停了一下。

院中不遠處,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縮在石柱後面。

她不是林家人。

是今日跟隨父親赴宴的賓客家眷。

女孩的父親已經倒在院中,不知死活。

剛纔所有人都在逃命,沒人注意到她。

此刻火焰正朝石柱蔓延。

禁軍也已經發現了她。

“那邊還有一個!”

“S了!”

女孩嚇得捂住耳朵,連哭都不敢哭。

福伯看見林昭停下,臉色大變。

“少爺!”

“來不及了!”

林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密道,又看向女孩。

他答應系統救的是林家族人。

這個女孩不在任務範圍內。

而且只要回頭,他就可能錯過最後的逃生機會。

理智告訴他,不該管。

可那女孩看着他的眼神,讓他想起剛纔被禁軍踢倒的林家孩子。

他若今日可以見死不救,以後便能拋下更多人。

那他和下令滅門的皇帝,又有甚麼區別?

林昭轉身衝了出去。

“少爺!”

福伯嘶聲大喊。

林昭已經一腳踹翻衝向女孩的禁軍。

他彎腰將人抱起,轉身往回跑。

魏康終於追到近前。

長刀橫斬而來。

林昭懷裏抱着孩子,根本無法還手,只能硬生生側過身體。

噗!

刀鋒從後背劃過。

鮮血瞬間染紅喜服。

劇痛讓林昭眼前一黑。

他腳下踉蹌,卻依舊死死護住懷中的女孩。

“還想救人?”

魏康抬刀再斬。

“你連自己都救不了!”

就在這時,祖祠內突然飛出一支弩箭。

嗖!

弩箭正中魏康手腕。

長刀脫手落地。

福伯提着短弩站在門口。

“少爺!”

林昭咬牙抱着女孩衝進祖祠。

福伯立刻按下機關。

供奉先祖牌位的木架緩緩合攏。

魏康拔掉手腕上的弩箭,撲到門前,卻只來得及看見最後一條縫隙。

林昭站在縫隙後面,隔着逐漸閉合的機關與他對視。

魏康眼神陰狠。

“你們逃不掉!”

“京城九門已經封鎖。”

“刑部和禁軍很快就會搜遍全城。”

“林昭,你帶着三百多人,能躲到哪裏?”

機關徹底合攏之前,林昭只回了他一句。

“躲?”

“從今日起,該躲的人是你們。”

咔!

木架歸位。

密道入口徹底消失。

魏康一刀劈在木架上。

“給我砸!”

“把祖祠拆了!”

數十名禁軍衝入祠堂。

可木架之後只是一面厚重石牆。

密道入口已經被機關徹底封死。

要想重新打開,除非找到青磚下的機關。

而此時的林昭,已經抱着女孩追上前面的隊伍。

密道比想象中更寬。

兩邊牆壁每隔十餘步便點着一盞油燈。

地面雖然潮溼,卻足夠三四人並排行走。

顯然,這不是臨時挖出的逃生通道。

而是鎮北侯府多年前便準備好的後路。

林家三百多人擠在密道中。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孩子壓抑的哭聲,以及老人粗重的喘息聲。

柳氏看見林昭回來,立即衝上前。

“昭兒!”

“你受傷了?”

“皮外傷。”

林昭將女孩交給旁邊的婦人。

柳氏看見他背後的鮮血,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都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是皮外傷?”

“先走。”

林昭沒有停下。

“禁軍很快就會找到機關。”

“必須在他們追上來之前離開。”

福伯捂着肩膀跟在後面。

“少爺放心。”

“入口一旦從裏面關閉,外面至少需要半個時辰才能打開。”

“密道盡頭還有斷龍石。”

“等所有人通過,放下斷龍石,他們就追不過來了。”

林昭看向前方望不到盡頭的人羣。

“密道有多長?”

“大約四里。”

“出口在城西永安坊的一間廢棄染坊。”

“四里......”

林昭皺起眉。

健康成年人走完四里並不難。

可隊伍裏有近百名老人和孩子。

按照現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更麻煩的是,出口仍在京城之內。

就算離開侯府,也不代表真正安全。

“染坊裏有多少馬車?”

“六輛。”

“只能裝一部分人。”

“還有別的出口嗎?”

“沒有。”

福伯臉色凝重。

“侯爺當年修這條密道,只是爲了在危急時送走少數人。”

“從未想過會有三百多人同時撤離。”

這正是林昭最擔心的問題。

三百七十二個人。

目標太大。

一旦出現在街上,根本不可能瞞過禁軍。

更何況九座城門已經關閉。

他們仍是一羣困在籠子裏的逃犯。

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已有三百六十一名家族成員進入密道。】

【仍有十一名家族成員未進入安全區域。】

林昭腳步一頓。

“三百六十一?”

福伯不明所以。

“甚麼?”

林昭沒有解釋。

侯府裏共有三百七十二名林家人。

現在只有三百六十一人進入密道。

也就是說,還有十一人沒進來。

“清點人數!”

林昭立刻開口。

“每房清點自己的家眷。”

“把沒進來的人報給我!”

命令迅速向前傳遞。

片刻後,林驍從人羣中擠了回來。

“大哥,少了十一人。”

“都有誰?”

“二叔林懷禮一家七口,還有四個旁支族人。”

林昭臉色沉了下去。

林懷禮就是抄家時不斷埋怨鎮北侯的那位二叔。

混亂開始前,他明明還在人羣中。

“有人看見他們去哪了嗎?”

一名族人遲疑道:

“剛纔往祖祠跑的時候,我看見二老爺朝東院去了。”

“他好像說那裏有另一條路。”

林昭眼神一冷。

侯府沒有第二條密道。

至少福伯不知道。

林懷禮在這種時候帶着一家人去東院,只有一種可能。

他沒有逃。

他去找禁軍了。

或許他以爲只要主動揭發林昭的計劃,就能用全族人的命換自己一家活路。

柳氏也想到了這一點。

“昭兒,要不要回去救他們?”

福伯立即搖頭。

“不行。”

“入口已經關閉。”

“現在回去,無異於送死。”

林昭沒有說話。

系統任務要求救出至少一百名族人。

現在他已經救出了三百六十一人。

林懷禮一家的背叛,不會讓任務失敗。

理智上,他不該回去。

更不該爲了幾個主動背叛的人,讓三百多名族人重新陷入危險。

“繼續走。”

林昭最終下令。

柳氏輕聲問道:

“那他們......”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林昭聲音平靜。

“我會救想活的人。”

“但不會救拿全族性命換榮華的人。”

沒人再替林懷禮說話。

隊伍繼續向前。

走出不到百步,密道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轟!

牆壁輕輕晃動。

灰塵從頭頂落下。

福伯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找到入口了。”

林昭加快腳步。

“讓青壯背起走不動的老人。”

“所有孩子由成年人抱着。”

“不許停。”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原本緩慢的隊伍終於開始提速。

有青壯背起老人。

婦人抱着年幼的孩子。

稍大一些的孩子則抓緊前面人的衣服,咬牙跟上。

沒有人再哭。

所有人都明白,後面的禁軍隨時可能追來。

密道後方,撞擊聲越來越頻繁。

很快,林昭聽見機關被強行打開的聲音。

隨後是雜亂的腳步和呼喊。

“他們就在前面!”

“追!”

“統領有令,除了林昭,其餘人全部S掉!”

魏康沒有放過任何人的打算。

福伯臉色難看。

“還有一里才能到斷龍石。”

“照現在的速度,一定會被追上。”

林昭回頭看了一眼。

密道狹長筆直。

遠處已經出現晃動的火光。

禁軍追來了。

“這裏有沒有能擋住他們的機關?”

“前面有一處儲水池。”

福伯道:

“原本用來防止密道起火。”

“池壁上有泄水閘。”

“打開之後,可以把後半段密道淹沒。”

“水有多深?”

“最深處能到胸口。”

“會不會淹死後面的人?”

“若所有族人都過了儲水池,就不會。”

林昭立刻下令。

“前面的人全速通過儲水池。”

“林驍,帶三十名青壯留下。”

林驍點頭。

“我們斷後。”

“不。”

林昭搖頭。

“你們負責開閘。”

“斷後的事交給我。”

“大哥,你的傷......”

“他們要抓的人是我。”

林昭看着越來越近的火光。

“只要我在這裏,他們就不會射箭。”

禁軍奉命S掉其他人,卻要活捉林昭。

因爲幕後之人顯然想從他身上得到甚麼。

這是他唯一能夠利用的優勢。

林驍還想說話,卻被林昭一把推開。

“執行命令!”

隊伍很快抵達儲水池。

那是一段向下傾斜的石道。

兩側牆壁後方儲存着大量積水。

只要拉下鐵閘,水就會從孔洞中湧出。

族人不斷穿過低窪區域。

林昭站在另一側,獨自面對後方。

禁軍的火把越來越近。

魏康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腕已經包紮好,臉上的傷口仍在滲血。

看見林昭後,他抬手製止身後士兵。

“怎麼不跑了?”

林昭背靠泄水閘,手裏只握着一柄從祠堂撿來的短刀。

“跑累了。”

魏康冷笑。

“你若現在跪下,本將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誰說我要死?”

林昭看了一眼魏康身後的禁軍。

密道太窄。

一次最多隻能容納三四人並行。

這意味着哪怕對方有數百人,也無法同時衝上來。

“林昭。”

魏康緩步逼近。

“你不會真以爲,憑一條密道就能救走林家吧?”

“京城九門全部關閉。”

“刑部、禁軍、巡城司已經開始挨家挨戶搜查。”

“你們一出去,就會被重新抓回來。”

林昭看着他。

“你說這麼多,是在拖時間?”

魏康腳步微頓。

林昭立刻意識到不對。

對方明明可以直接動手,卻一直在說話。

除非他也在等甚麼。

下一刻,前方突然傳來騷亂。

“出口有人!”

“染坊被包圍了!”

“有官兵堵在外面!”

林昭神色驟變。

魏康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你以爲只有我知道密道?”

“林懷禮已經把出口位置告訴了我們。”

“東城禁軍早就趕往永安坊。”

“現在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林昭。”

“你帶着三百多人,能往哪裏走?”

林昭的手緩緩收緊。

林懷禮果然叛變了。

而且他知道密道出口。

或許鎮北侯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但林懷禮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侯府的退路。

現在,他用這條消息換取了活命的機會。

前方喊S聲越來越近。

染坊出口已經交手。

後方禁軍也在逼近。

三百多名族人,被徹底堵死在密道中。

魏康向前一步。

“把刀放下。”

“本將只要你。”

“你若束手就擒,我可以替其他人向陛下求情。”

人羣中出現一陣輕微騷動。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林昭。

林昭沒有回頭。

“你剛纔不是說,除了我,其他人全部S掉?”

魏康神色一僵。

“戰場上的話,豈能當真?”

“你說得對。”

林昭忽然笑了。

“所以我說要放下刀,也不能當真。”

他猛地轉身,抓住牆上的泄水閘。

“林驍!”

“開閘!”

三十名林家青壯同時拉動另一側鐵鏈。

咔咔咔!

沉重機關開始轉動。

魏康瞬間變色。

“阻止他們!”

禁軍衝了上來。

林昭用盡全力拉下鐵閘。

轟!

兩側牆壁上的孔洞同時打開。

積蓄多年的地下水如同猛獸般噴湧而出。

幾名最先衝來的禁軍直接被水流撞翻。

後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冰冷積水已經漫過膝蓋,迅速上漲。

密道地勢向後傾斜。

水流全部朝禁軍方向湧去。

狹窄通道中,人根本無處躲避。

幾十名禁軍擠在一起,被水流衝得東倒西歪。

火把接連熄滅。

黑暗瞬間吞沒後方。

魏康抓住牆壁上的縫隙,怒聲嘶吼:

“林昭!”

“你以爲這樣就能逃?”

“出口已經被包圍!”

“你們仍然是死路一條!”

林昭沒有回答。

他帶着林驍等人轉身追趕隊伍。

前方的喊S聲越來越清晰。

染坊出口附近,已經有人受傷。

福伯一瘸一拐地迎了過來。

“少爺!”

“出口外至少有兩百禁軍。”

“二十名親衛擋不住多久。”

“還有別的辦法嗎?”

“染坊後面有一條運河。”

福伯急聲道:

“但河道出口被鐵閘封死,而且沒有船。”

“鐵閘能打開嗎?”

“能。”

“只是動靜太大。”

“動靜越大越好。”

林昭看着密道前方。

“既然全城都在找我們,那就讓他們往錯誤的方向找。”

他快步衝出密道。

廢棄染坊內已經S成一片。

二十名侯府親衛守在院門處,與衝進來的禁軍拼死搏S。

地上倒了十幾具屍體。

染坊後牆外,果然是一條漆黑運河。

河面不寬。

對岸是一片低矮民宅。

只要能過河,就能暫時甩開包圍。

可沒有船。

老人和孩子根本遊不過去。

林昭抬頭看向染坊內堆積的木料、染布架和大量空木桶。

“拆門板!”

“把所有木桶搬過來!”

“用繩子連成浮橋!”

福伯愣了一下,立刻明白。

“快!”

“照少爺說的做!”

數十名族人同時動手。

門板被拆下。

木桶被推入河中。

粗繩穿過桶柄,將它們一隻只連起來。

上面再鋪門板和木料。

一座簡陋浮橋迅速成形。

雖不穩固,卻足以讓人通過。

“老人和孩子先過!”

“青壯留下守住染坊!”

林昭站在院中不斷下令。

魏康的聲音已經從密道方向傳來。

水沒能困住他們太久。

前門的禁軍也開始撞破防線。

林家人一個接一個踏上浮橋。

木板搖晃。

河水不斷漫上腳面。

沒有人敢停。

第一批人剛剛到達對岸,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成功救出一百名家族成員。】

【主線任務完成。】

【獎勵正在發放。】

【三千玄甲軍已進入待命狀態。】

【十萬石糧草已存入家族倉庫。】

【北境城池一座,待宿主接收。】

【特別獎勵:獲得一次家族遷移指引。】

【檢測到當前處境:京城封鎖。】

【正在生成最佳撤離路線......】

一幅簡略地圖出現在林昭腦海中。

地圖上標出染坊、運河、城牆和幾處守軍位置。

一條紅色路線從河對岸延伸出去,最終指向城北。

那裏有一段正在修繕的舊城牆。

防守最弱。

只要沿着運河下游前進,就能避開大部分搜捕。

可路線盡頭還有一個鮮紅標記。

【警告:舊城牆外發現大批未知武裝。】

【人數約三千。】

【敵我身份無法確認。】

林昭看着那串數字。

三千人。

正好與系統獎勵的玄甲軍數量一致。

可系統只說玄甲軍進入待命狀態,並沒有明確說明他們已經效忠,也沒有告訴他如何調動。

城外那三千人,究竟是援軍,還是另一場埋伏?

“少爺!”

福伯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禁軍衝進來了!”

染坊大門轟然倒塌。

魏康帶着大批禁軍S入院中。

他渾身溼透,臉色陰沉得可怕。

“林昭!”

“今日不把你碎屍萬段,本將誓不爲人!”

林昭看了一眼已經過河大半的族人。

又看向腦海中的撤離路線。

他撿起地上的長弓,搭上羽箭。

這一次,箭頭沒有對準魏康。

而是對準染坊屋頂。

那裏堆滿了乾燥染料和木柴。

“你不是想抓我嗎?”

林昭鬆開弓弦。

箭矢帶着火苗飛出,落入屋頂。

轟!

烈火瞬間沖天而起。

“那就先穿過這場火再說。”

林昭轉身踏上浮橋。

身後是燃燒的染坊。

身前是三百多名亡命奔逃的族人。

而在城北之外,一支來歷不明的三千人大軍,正在黑暗中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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