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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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躺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手機上四十多條未讀。

公司羣。我還沒被踢。

最上面是陳昭發的全員通知——

"即日起，周嶼先生已與沈氏解除一切關係。各部門全力配合審計組，清查其任職期間所有經手款項。發現線索者，獎勵五萬。"

五萬。

我四年來貼進沈氏的錢，加起來超過兩千萬。

現在他們懸賞五萬讓人舉報我貪污。

底下回復刷了滿屏的"收到"。

我繼續往下翻。

有人私聊了我。市場部的老張——我一手提拔的。

"周總，陳昭找我談話了。讓我寫一份你在職期間的'違規操作清單'。我沒答應，他說如果我不配合，下個月裁員名單裏就有我。"

我回了四個字："你配合吧。"

"周總——"

"寫吧。隨便寫。先保住自己。"

老張沒再回復。

我關了手機，躺了一會兒。

胃還在疼。那種悶悶的、燒灼的疼，像有人拿烙鐵在裏面按。

下午三點，手機又響了。

不是公司的人。

是錦程集團王總的助理。

"周先生，今天上午有位陳昭先生聯繫我們，說以後沈氏的業務由他對接。王總想問您一句——您是否還在沈氏？"

"不在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我轉告王總。"

掛了。

沒過十分鐘，華裕的李總直接打來了。

"周嶼，我聽說了。那個沈知意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把你踢了換了個甚麼陳昭？他今天給我打電話，上來就說'李總我是沈氏新任副總裁'——我當時就掛了。"

"他是誰啊？我認識他嗎？我跟沈氏合作是看你的面子！"

我沒接話。

李總罵了兩分鐘，最後說："你要是去了別的地方，跟我說一聲。合同的事——我重新考慮。"

我說了聲"好"。掛了。

第三個電話。第四個。第五個。

一下午七通電話，全是沈氏排名前十的客戶。

沒有一個人是找沈知意的，也沒有一個人認陳昭。

他們找的都是我。

我一個都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聽着。

最後一個電話是傍晚六點來的。

霍遠。

"老周。"他的聲音帶着笑，"聽說陳昭今天一口氣打了十幾個客戶電話，被掛了九個。"

"其中三個直接問——'周嶼去哪了？他要是不在沈氏了我們得重新評估合作。'"

我沒說話。

"你還在猶豫？"霍遠的語氣變了，認真的。"你的核心專利，你四年攢下來的客戶關係，你的技術壁壘——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值三個沈氏。"

"你跟着他們受了四年窩囊氣，還不夠嗎？”

“來我這，最高執行董事，價格隨你開。”

掛了電話，我靠着病牀的牀頭，看着天花板。

手機屏幕上，沈知意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還亮着——

"周嶼，我知道你今天接了客戶的電話。"

"最後警告你一次！別聯繫沈氏的客戶。再有下次，我讓律師起訴你惡意挖角。"

沈氏的客戶。

這些客戶是我一杯一杯酒喝出來的。

是我半夜三點送王總去醫院換來的。

是我四年裏每一頓酒、每一次胃出血、每一個把自己往死裏逼的夜晚堆出來的。

現在她說——這是沈氏的客戶。

別碰。

我把她的消息看了三遍。

然後打開了霍遠的對話框。

打了六個字。

"offer，我接了。"

發送。

三秒後，霍遠回了一條語音。

點開。

他在笑。

"老周，我等這句話等了四年。明天來籤合同。"

頓了一下。

"對了——你那份專利的事，準備怎麼處理？"

我看了一眼手機角落裏那條系統提醒。

【嶼意科技×沈氏集團 核心技術授權協議到期倒計時：29小時。】

二十九個小時。

明天這個時候，沈氏所有基於這項技術的產品線將全部失去合法授權。

他們的百億估值，會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張廢紙。

而沈知意此刻還在忙着審計我的賬，忙着威脅我別聯繫"她的"客戶。

她不知道。

她甚麼都不知道。

我冷笑，很快回復。

"當然是帶上，去新公司。"